第35章 轟平這幫朝廷的狗奴才!
「胡鬧,天上風大,太危險了。」
「團團不去,大管子打不准。」
團團眨巴著大眼睛,小手往外指了指。
「官軍的大營里有陣法,黑氣把路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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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簡微微一怔。
他看向洞口方向,果然見到一片濃黑的濃霧正在山隘間翻騰。
那是邊軍特有的狼煙鎖關陣。
肉眼看過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大霧,根本找不到帥帳和霹靂車的位置。
沈硯走上前,輕聲說道:
「父親,團團有神目,能看破煞氣。」
「有秦統領貼身護著,不會有事。」
沈從簡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整了整小女兒單薄的破花襖。
「秦烈。」
沈從簡轉頭,目光直視黑甲壯漢。
秦烈咚的一聲單膝下跪。
「少主放心,團團小仙姑少了一根汗毛,秦烈提頭來見!」
六具巨大的皮囊緩緩順著溶洞上方的裂隙升起。
熱風托著吊籃,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厚重的岩層。
山頂的風極冷。
刀子一樣的寒風呼嘯著卷過來,吹得吊籃劇烈搖晃。
秦烈寬闊的身軀像鐵塔一樣立在前面,把寒風擋得嚴嚴實實。
團團從秦烈的臂彎底下鑽出半個小腦袋。
從兩百丈的高空往下看,原本巍峨的黑淵山脈變成了一道窄小的石縫。
前方三十里外,火把連成了一條刺眼的火龍。
中軍大旗下,三十輛黑沉沉的木製霹靂車排成一字長蛇陣。
每一輛都有兩層樓高,長長的投石臂上捆著巨大的石彈與油壇。
中軍帥帳前。
一個披著猩紅大氅的矮胖將官正跨在馬上。
正是朔州總兵孫德貴。
孫德貴手裡轉著兩枚鐵膽,臉上掛著冷笑。
「趙莽那個蠢貨,居然被一幫殘兵嚇破了膽。」
孫德貴吐了一口唾沫,語氣不屑。
「傳令下去,霹靂車裝滿地火油壇。」
「等天一亮,把黑淵的石閘給老子轟碎!」
旁邊的副將有些遲疑。
「總兵大人,魏王爺交代過,要留沈家活口取血祭脈……」
「放屁!」
孫德貴眼睛一橫,手裡的鐵膽撞得噹啷響。
「等老子把三千反賊炸成碎肉,沈家那幾口人還能跑得了?」
「只要拿到地底下的靈玉髓,老子就是北地之王,何須看魏王的臉色!」
副將不敢再勸,連忙揮動令旗。
三十輛霹靂車同時拉緊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括聲。
天上,吊籃里。
團團伸出白嫩的小手,搭在眼眶上。
她黑寶石般的大眼睛裡,泛起一圈極淡的青光。
在漫天的大霧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杆寫著「孫」字的大旗。
大旗頂端,纏繞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黑血煞氣。
那是貪墨剋扣軍餉、屠殺平民積攢的死相。
「秦叔叔。」
團團小手指著那個紅大氅。
「那個騎胖馬的大鬍子,嘴巴好臭,他在罵魏王呢。」
秦烈一愣,隨即咧開大嘴笑了。
「隔著這麼高你都能聽見?」
團團哼了一聲,沒有解釋。
她兩隻小手抓住旁邊那根冰冷的合金鋼管,把管口用力往下一壓。
「往左邊歪一點。」
團團指揮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黑甲兵。
「對準那個最大的木頭車車。」
黑甲兵們滿頭是汗,連忙用鐵楔子固定住鋼管的角度。
老鐵匠改裝的藥包塞了進去,後面拖著一根長長的麻繩引線。
團團從小荷包里掏出一盒現代帶來的火柴。
這是臨走前沈蓉偷偷塞給她的。
刺啦。
紅色的火苗在寒風中亮起。
團團手疾眼快,一把按在引線上。
哧——!
火星順著引線飛速竄進鋼管底部。
轟!
一道驚雷般的巨響在半空中炸開。
整具巨大的皮囊被後坐力震得猛地往上一提。
吊籃里的兩個黑甲兵嚇得差點摔下去,死死抱住粗鐵鏈。
地底下,孫德貴正準備喝口熱酒暖身子。
一道帶著刺鼻硫磺味的火光從天而降,如同隕星墜地。
轟隆!
最中央的那輛巨型霹靂車連半秒都沒撐住,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
裝滿地火油的陶壇連環殉爆。
一團數十丈高的火球拔地而起,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碎裂的硬木橫飛出去,將周遭的幾十名邊軍當場拍成肉醬。
「怎麼回事?!」
孫德貴的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險些把他掀翻在地。
「哪來的火炮?!趙莽的人馬反水了?!」
副將指著頭頂的天空,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天……天上!」
孫德貴猛地抬頭。
漆黑的夜幕中,厚重的雲霧翻滾撕裂。
六個龐大如小山般的暗紅圓球,正靜靜懸浮在兩百丈的高空。
圓球下方,黑洞洞的鐵管正泛著森然的冷光,緩緩調整著角度。
「飛……飛天神魔?!」
孫德貴手裡的鐵膽啪嗒掉在馬蹄旁。
一股巨大的恐懼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大夏開國三百年,連皇宮的大內神機營都沒造出過能在天上飛的火器!
「放箭!給老子放箭射下來!」
孫德貴拔出腰間的寶刀,扯著嗓子瘋狂尖叫。
周圍的弓弩手慌亂舉起長弓。
可羽箭飛到五六十丈的高空,就力竭墜落下來,連皮囊的邊都摸不著。
天上的吊籃里,團團正趴在籃筐邊上,笑嘻嘻地拍著小手。
「打中啦!」
小傢伙眼底全是興奮。
她從兜里抓出一把水果糖,塞進秦烈的大手裡。
「秦叔叔,再來一炮,把那個紅披風打爛!」
秦烈握著那幾顆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眼珠子都紅了。
這輩子打仗,他就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弟兄們!」
秦烈一把奪過火把,聲震長空。
「把所有的鋼管都給老子點上!」
「轟平這幫朝廷的狗奴才!」
轟!轟!轟!
半空中,剩下的十根鋼管同時噴出烈焰。
密集的石彈裹挾著純陽青氣,如同暴雨傾盆,狠狠砸向地面的連營。
一輛接一輛的霹靂車被砸塌殉爆。
火海迅速蔓延開來,將整座中軍大營變成了一片煉獄。
三萬邊軍精銳徹底炸了營。
士兵們扔掉手裡的刀槍,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總兵大人,快撤吧!那是天罰啊!」
副將拽著孫德貴的馬韁繩,拼命往後拉。
孫德貴被氣浪掀翻在地,猩紅的大氅被燒去了一半。
他披頭散髮地爬在泥水裡,看著天上那幾具巨大的神魔陰影,整個人已經痴呆了。
這根本不是打仗。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