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搬到天上打


  團團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

  「不過你今天沒把毒藥倒進水桶里,算你聰明。」

  孫虎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他藏在腰間夾層里的斷腸草粉包,確實在剛才動了丟進公用水囊的念頭。

  但看到團團搬出鐵管之後,他嚇破了膽,硬是沒敢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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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五歲的小女娃,竟真的全知曉。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孫虎拼命扇著自己的耳光,兩頰瞬間腫起老高。

  「求小仙姑給條活路!」

  團團沒有再理他。

  她轉過身,小步跑到宋玉菱的板車旁。

  宋玉菱已經能勉強坐起身來。

  她伸手將小女兒攬進懷裡,眼眶濕潤。

  「團團,苦了你了。」

  宋玉菱撫摸著女兒雜亂的小揪揪。

  「娘沒事了,那地脈的霧氣一熏,身子輕省多了。」

  團團把小腦袋貼在娘親懷裡蹭了蹭。

  「娘不病就好。」

  她小聲說道。

  「團團再去一趟現世,給娘買熱湯和厚被子。」

  老玄龜在識海里提醒道。

  「小丫頭,別急著走。」

  「前哨的動靜不對。」

  團團猛地抬起頭。

  溶洞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鳴鏑長嘯。

  哨塔上的黑甲兵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

  「報——!」

  哨兵滿頭大汗,聲音撕裂。

  「統領!峽口外三十里,邊軍點起連營!」

  「他們推了三十輛重型霹靂車,把谷口封死了!」

  秦烈手裡的肉骨頭噹啷掉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嘴邊的油漬,抄起斬馬刀。

  「孫德貴這老王八,來得倒挺快!」

  沈從簡面色凝重,快步走上前。

  「三十輛霹靂車,這是要徹底把黑淵炸平。」

  沈硯拄著拐杖走過來。

  「父親,霹靂車的射程足有八百步。」

  「咱們的鋼管炮雖然厲害,但高台射孔角度受限,打不到峽谷側面的死角。」

  洞裡的喜慶氣氛瞬間凝固。

  兵丁們握著飯碗的手停在半空。

  團團從宋玉菱懷裡鑽出來。

  她跑到主熔爐旁,看著地上剩下的五十多根厚壁無縫鋼管。

  又看了看自己掛在腰間的小荷包。

  定地龍骨在荷包里發燙,隱隱透出一股沉穩的力道。

  團團伸出兩根白嫩的小手指,指著那些粗壯的鋼管。

  「誰說打不到呀。」

  小傢伙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哼了一聲。

  「秦叔叔,咱們把大鐵管子搬到天上打!」

  秦烈粗糙的大手按在刀柄上。

  「搬到天上?」

  他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五十多根鐵管,每根都比兩頭成年肥豬還沉。

  別說搬去天上,光是抬上二十丈高的溶洞頂梁,都得累趴幾十個壯漢。

  沈從簡快步走來。

  他伸手摸了摸那截墨黑的龍骨。

  指尖剛觸碰到骨條,石洞上方的岩層就發出陣陣輕響。

  「團團,你是想動用地脈的氣流?」

  沈從簡低聲發問。

  團團把最後一點糖嚼碎,小腮幫子鼓了鼓。

  「爹爹真聰明。」

  團團從小布包里抓出青石龜殼。

  溫潤的淡金光暈在龜甲上轉了一圈。

  「剛才那個大鐵人說了,定地龍骨能管住地底下的風和火。」

  小傢伙仰著圓圓的小臉。

  「咱們把坑底的熱氣引上去,管子就能浮起來啦。」

  沈硯丟開拐杖,單腳跳到熔爐旁。

  他抓起地上那捲《神機百工要略》,快速翻到後半卷。

  羊皮殘頁在炭火旁泛著焦黃的光。

  沈硯的目光停在第三張圖樣上。

  「是升天孔明機!」

  沈硯手指點在圖紙的邊緣。

  「先祖當年造過載人的大皮囊,底下懸著精鐵發石機。」

  「只要借著黑淵的地脈熱風,就能懸在兩百丈的高空!」

  秦烈聽得粗眉倒豎。

  「兩百丈?那豈不是能把狗官軍的營寨看得一清二楚?」

  「何止是看清楚。」

  沈硯抬頭看向溶洞頂部的裂隙。

  「居高臨下,三十輛霹靂車全在咱們的靶子裡。」

  老鐵匠丟下手裡的火鉗,一瘸一拐跑過來。

  「少主,大皮囊咱們庫房裡現存著六副!」

  「當年老國師巡邊,特意運進來的火烷布,水火不浸!」

  沈從簡沒有半分遲疑。

  「搬出來!」

  沈從簡揮動衣袖,聲如沉鍾。

  「秦將軍,挑四十個不怕高處的死士,帶上精鋼炮管!」

  「末將領命!」

  秦烈抓起短刀,轉頭朝兵丁們大吼。

  「鐵匠營的兔崽子們,把火藥包給老子裝滿三倍!」

  「今天誰要是尿了褲子,老子親手把他扔進煉鐵爐!」

  整座溶洞徹底忙亂起來。

  沉重的火烷布被十幾名壯漢合力拖出石洞。

  布面呈現暗紅色,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硃砂符籙。

  孫虎縮在石柱後面,兩隻耳朵豎得老高。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幾張巨大的皮囊。

  這哪裡是凡間的手段?

  在兵部當了十幾年差,孫虎連這種軍械的名字都沒聽過。

  他摸了摸懷裡藏著的斷腸草,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幸虧剛才沒下手。

  要是真得罪了這個能調動天兵神物的小仙姑,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團團蹲在深坑邊上。

  她兩隻小手抱住墨黑的龍骨,輕輕往溫湯里一按。

  咕嘟嘟。

  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衝起三道巨大的白汽水柱。

  熾熱的氣流直奔岩頂,吹得全場兵卒的衣甲獵獵作響。

  火烷布皮囊遇到這股熱風,像吹氣一樣迅速鼓脹起來。

  眨眼工夫,六個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圓球浮在半空。

  下方掛著用粗鐵鏈連著的吊籃。

  兩根厚壁無縫鋼管被牢牢綁在吊籃兩側,黑洞洞的管口朝向斜下方。

  「神跡……這是真仙下凡啊!」

  幾個老軍匠撲通一聲跪在滾燙的泥水裡。

  他們守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十年,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團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印子。

  識海里,老玄龜慢悠悠地打了個滾。

  「小丫頭,功德又漲了。」

  老玄龜嘿嘿直樂。

  「這幫當兵的心思純,拜你一下,頂得上現代那些富婆燒三炷高香。」

  團團顧不上管功德。

  她小跑著來到沈從簡身邊,伸手扯了扯爹爹的衣擺。

  「爹爹,我也要上去。」

  沈從簡臉色微變,立刻彎腰抱住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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