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晚了豬就跑光了


  接著,微弱的波峰重新出現。

  「有波形了!」

  女護士指著屏幕,聲音發顫。

  「心率三十,四十,正在回升!」

  主刀醫生手裡的除顫板懸在半空。

  他整個人僵住了。

  剛才病人已經瞳孔放大,腦電圖接近消失。

  這在醫學上幾乎可以判定死亡。

  怎麼突然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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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刀醫生低下頭。

  他看到了站在手術台邊上的五歲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打補丁的花棉襖。

  手裡正抓著一塊灰溜溜的石頭片。

  「小朋友,你……」

  醫生剛想開口詢問。

  團團已經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龜殼。

  石片上還沾著一縷黑色的灰燼。

  惡鬼雖然被砸散了,但黑氣還沒完全消散。

  團團鼻尖抽動了兩下。

  這股味道很怪。

  除了死人的爛泥味,還有一股高檔雪茄的香氣。

  小傢伙把龜殼塞回兜里。

  她轉身就往門外走。

  「姐姐沒事了。」

  團團邁過門檻,對著發愣的醫生擺了擺手。

  「趕緊縫針吧。」

  「肚子裡的水要抽出來,不然會脹肚肚。」

  主刀醫生下意識按了按秦麗姝的腹部。

  裡面果然有一大片積水波動。

  這是溺水重度休克的症狀。

  「快!上引流管!」

  醫生回過神來,急忙大喊。

  整個搶救室再次忙亂起來。

  沒有人再顧得上去追那個神秘的小女孩。

  團團走出搶救室的大門。

  趙大娘正趴在門框上。

  看到團團毫髮無傷地走出來,老太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團團,秦姑娘她……」

  趙大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麗姝姐姐活過來了。」

  團團伸手把老太太往上拉。

  「趙奶奶不哭。」

  「團團肚子餓,想吃包子。」

  小靈通從牆角飄了出來。

  他的鬼影比剛才凝實了許多,臉上全是崇拜。

  「老大,太神了!」

  小靈通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那惡鬼連我都打不過,你一石頭就把它拍扁了!」

  團團白了他一眼。

  「那是龜龜,不是石頭。」

  小傢伙邁步走到走廊的長椅邊坐下。

  小靈通連忙飄到她耳邊。

  「老大,我剛才順著那惡鬼的死氣摸了一圈。」

  「秦姑娘落水根本不是意外。」

  「有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故意把她的甲殼蟲撞下橋的。」

  團團從小荷包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把糖塊塞進嘴裡。

  甜絲絲的奶香味在舌尖散開。

  小傢伙晃著懸空的小短腿。

  「是誰幹的?」

  團團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問。

  小靈通神色嚴肅起來。

  「是杜金生的大哥,杜金榮。」

  「杜金榮請了個南洋降頭師,原本想用小鬼咒死杜金生,搶奪杜氏金店的家產。」

  「結果杜金生被老大你救了。」

  「秦麗姝這幾天順著藥鋪的線索查到了那個降頭師的落腳點。」

  「杜金榮狗急跳牆,這才痛下殺手。」

  趙大娘坐在旁邊,雖然聽不見小靈通說話,但能感覺到周圍溫度很低。

  老太太擦乾眼淚,抓緊了團團的衣袖。

  「團團,咱們報警吧。」

  「秦姑娘車禍的地方連監控都沒有,撞人的車早跑了。」

  團團嚼著奶糖,搖了搖頭。

  「警察叔叔抓不到壞鬼鬼。」

  她從兜里摸出那枚青石龜殼。

  龜殼的邊緣處,不知何時裂開了一條細小的金色紋路。

  那是救活秦麗姝後,暴漲的功德靈氣。

  老玄龜在識海里慢悠悠地翻了個身。

  「小丫頭,那個降頭師被你破了降術,現在正遭反噬呢。」

  「他身上的陰煞很重。」

  「要是能把他收了,龜殼的空間還能再大一倍。」

  團團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夏朝那邊,黑淵基地里還缺好多東西。

  三千兵卒沒有合腳的棉鞋。

  秦叔叔的大炮也需要更多的精鋼零件。

  空間變大,就能裝更多東西回去。

  「他在哪?」

  團團拍了拍小靈通的腦門。

  小靈通打了個激靈。

  「在城南的廢棄屠宰場!」

  「我聞到了黑狗血和死貓的味道,那老頭就在那做法!」

  團團從小椅子上滑下來。

  「趙奶奶,借我五十塊錢。」

  團團伸出白嫩的小胖手。

  趙大娘一愣,連忙從兜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幣。

  她抽出一張綠色的五十塊,遞到團團手裡。

  「團團,你要幹啥去?」

  「去抓壞人。」

  團團把錢塞進小棉襖里。

  「趙奶奶在這裡看著麗姝姐姐,壞人交給我。」

  老太太急得不行。

  「你才五歲,一個人怎麼去啊!」

  「我坐黃色的大鐵盒子去。」

  團團指了指醫院門外排隊的計程車。

  上次秦麗姝教過她。

  只要招招手,給這種綠色的紙片片,大鐵盒子就會帶人去想去的地方。

  團團邁著小短腿,飛快跑出急診大廳。

  小靈通化作一股陰風,緊緊貼在她的小布鞋後面。

  醫院門口。

  一輛綠色的計程車正停在路邊等客。

  司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正低頭抽著煙。

  車門忽然被人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裹著破花棉襖的小奶團擠了進來。

  小傢伙費力地爬上後排真皮座椅。

  她從小兜里摸出那張五十塊錢,啪的一聲拍在變速杆旁邊。

  「叔叔,去城南大殺豬場!」

  司機手裡的菸頭差點燙了嘴。

  他扭過頭,看著后座上的奶娃娃,整個人都傻了。

  「哪來的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司機往車外看了看,空無一人。

  「大人在殺豬場等我。」

  團團小臉緊繃,神情嚴肅。

  「叔叔快開,去晚了豬就跑光了。」

  司機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妹妹,那地方早荒廢了,哪來的豬?」

  「有兩隻兩條腿的大壞豬。」

  團團把小身子坐正,小手抱在胸口。

  「叔叔你眉毛中間有一道紅印子,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吃早飯?」

  司機愣住了。

  他摸了摸腦門,確實有些發熱。

  早上為了搶早高峰,連口水都沒喝。

  「叔叔你車速慢一點,等下前面那個路口會有個騎電動車的阿姨闖紅燈。」

  團團眨巴著大眼睛,語氣極其認真。

  司機有些不信邪,但看著小傢伙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些打鼓。

  他掛上檔位,緩緩鬆開離合器。

  計程車匯入車流,朝著前方十字路口駛去。

  綠燈還有三秒。

  司機下意識收了收油門。

  就在這時,右側盲區突然躥出一輛載滿塑料桶的電動車。

  騎車的婦女連頭都沒抬,徑直橫穿馬路。

  嗤——!

  司機一腳急剎踩到底。

  車頭距離那輛電動車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婦女嚇得尖叫一聲,騎著車歪歪扭扭地跑了。

  冷汗刷的一下浸透了司機的後背。

  如果他剛才搶那三秒綠燈,現在絕對把人撞飛了。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發抖。

  他通過後視鏡,驚恐地看著後排那個正晃著小腿的花棉襖奶團。

  「小……小神仙?」

  司機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叔叔開快點。」

  團團指了指前方的大道。

  「救人要緊,壞豬要坐飛機逃跑啦。」

  司機哪裡還敢耽擱。

  他一把將那張五十塊錢推了回去。

  「坐穩了小神仙!」

  「今天這趟車,叔叔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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