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它喊你爹你怎麼還怕它


  老玄龜終於掀開眼皮。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還算沒笨到家。」

  「魂契認血。找出主線,剩下的交給龜甲。」

  團團的目光落向頌帕腕間。

  七根紅線,全穿過那串骨珠。

  她摸出一枚金豆。

  杜金榮呼吸一滯。

  這破棉襖里,竟真能掏出金子?

  「拿錢買命?」

  他把鐵鉤橫在胸前。

  「晚了!大師,先廢她那隻手!」

  金豆脫手。

  啪!

  頌帕腕上的骨珠斷了。

  他藏在袖裡的小刀跟著落地。

  小靈通貼著地面躥過去,一腳踢開了刀。

  「老大!線頭在這兒!」

  七根紅線散在血里。

  團團把龜殼按了上去。

  頌帕撲過來搶。

  龜甲青光一閃,他掌心燙出了四道焦痕。

  「鬆手!」

  「你把魂契扯斷,他們全得跟著散!」

  團團額頭滲出了汗。

  她沒有硬扯。

  青氣順著紅線一點點往佛像里鑽。

  封住小娃娃嘴巴的黑符,先翹起了一個角。

  一隻小手探出來。

  抓住了那道青氣。

  團團咬住下唇。

  「一個一個來,不擠。」

  「團團接著呢。」

  頌帕往回拽線。

  他才用了力,腕上便裂開一道血口。

  佛像里的小手卻沒有松。

  第二隻。

  第三隻。

  七個小小的魂影順著青光爬出了像身。

  小靈通愣在旁邊。

  他挨餓時,連香燭煙都搶不過旁的孤魂。

  這些娃娃被鎖在像里,竟還記得伸手抱住後面的弟弟。

  他趕忙張開兩條胳膊。

  「慢點,哥哥在這兒!」

  最後一個娃娃離開佛像時,頌帕的黑袍癟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半天撐不起腰。

  杜金榮退到了水泥台後。

  鐵鉤噹啷落地。

  方才還說能叫神仙化成血水的大師,如今連個奶娃娃都夠不著。

  「我給你錢。」

  他摸向內兜。

  「三百萬,夠不夠?」

  團團沒理他。

  她摘下小荷包,鋪在七個小魂影腳邊。

  「這裡暖和,先睡一會兒。」

  最小的娃娃碰了碰她的手指。

  一團金光從他胸口飄出。

  其餘六團緊跟著落進龜殼。

  團團掌心一熱。

  龜甲邊緣那道細紋合上了。

  識海里的灰霧向外退去,原本堆滿糧袋的地方又空出一大片。

  連六十根鋼管,也只占了一個角。

  「空間翻了一倍。」

  老玄龜甩了甩尾巴。

  「救魂脫苦,這份功德歸你了。」

  團團趕緊把荷包口攏好。

  三千雙棉鞋能裝下了。

  娘親要用的藥,也能再多買些。

  杜金榮卻趁她低頭,躥向了水泥台底下。

  小靈通撲過去擋。

  一把紙灰迎面撒來,逼得他退開半尺。

  杜金榮從台底抽出一隻皮箱。

  「別攔我!錢都歸你們!」

  他抱著箱子往側門擠。

  團團撿起地上的金豆。

  小手一彈。

  金豆打中他膝彎。

  杜金榮撲在門邊,皮箱撞開了一道縫。

  金條滾了出來。

  還有一本藍皮帳冊。

  團團踩住帳冊。

  杜金榮伸手來搶,卻被她用龜殼壓住了手背。

  「金子先放著。」

  「害我姐姐的帳,你得跟警察叔叔說。」

  門外傳來了警笛聲。

  杜金榮趴在地上,額頭貼住了水泥。

  頌帕卻扶住台腳,向他伸出手。

  「把佛像給我。」

  「還有一條路。」

  杜金榮抓起滾到腳邊的四臂佛像。

  像身里的黑水,正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你還想拿我當傻子?」

  「警察進門,你我誰都走不了。」

  頌帕張開沾血的嘴。

  「摔碎它,我替你擋。」

  團團護住荷包,抬起了腦袋。

  佛像肚子空了。

  可四條手臂里,有一條正在動。

  她鼻尖抽了抽。

  那股爛泥味底下,鑽出了一股活人的血腥氣。

  「別摔!」

  杜金榮已經舉起佛像。

  頌帕撐在台腳上的手,朝他腳邊勾了勾。

  團團抓起龜殼。

  水泥地上先響起了一聲脆響。

  佛像裂成兩半。

  一根烏黑的指頭從斷口探出,扣住了杜金榮的腳踝。

  「啊!」

  他整個人被拖倒在地。

  團團的小布鞋踩住了那截黑指。

  龜殼正對著斷口,青光照出了裡面一張長滿牙齒的臉。

  那張臉貼著像殼,朝頌帕喊了一聲。

  「爹,餓。」

  那張臉擠出斷口,牙齒擦過團團的鞋底。

  「把腳收回來!」

  老玄龜在識海里喝了一聲。

  團團抱著荷包退開。

  黑指擦過鞋尖,地上多了三道溝。

  杜金榮拖著腿往外爬。

  他的腳踝被扣住,褲管已經滲出了血。

  「拉我一把!錢全給你!」

  團團沒去碰那隻手。

  杜金榮腳底多了一道血印。

  血印貼著地面,正朝頌帕爬去。

  老頭卻將雙腳縮進袍子裡。

  他連親兒子都躲。

  團團把荷包塞進懷裡。

  「小靈通,帶小寶寶去門口。」

  小靈通伸手來接。

  荷包才離開龜甲,裡面便響起了哭聲。

  那張怪臉跟著轉了過來。

  滿嘴牙齒朝荷包張開。

  團團立刻將荷包貼回胸口。

  「算啦,跟著團團。」

  七個娃娃剛逃出來。

  再交到旁人手裡,她不放心。

  頌帕貼著水泥台往後挪。

  「姑娘,咱們做個交易。」

  「你讓我出去,我替他解降。」

  杜金榮抬起半截身子。

  「大師,你快解!我再添五百萬!」

  頌帕只盯著團團。

  他等的是她讓路。

  團團低頭瞧著血印。

  印子每往前爬一寸,老頭便往後縮一點。

  她抬起小臉。

  「你先把腳露出來。」

  頌帕藏在袍里的膝蓋停住了。

  團團指向地面。

  「它喊你爹,你怎麼還怕它?」

  「養熟的狗也咬人。」

  頌帕扶著台角。

  「你有護身法器,他可撐不了多久。」

  杜金榮的鞋底已經陷進黑水。

  那隻手抓住他的腿,往佛像斷口裡塞。

  團團撿起滾到腳邊的鐵鉤。

  鉤尖碰上黑指,鐵皮便掉了一層鏽。

  硬砸下去,杜金榮這條腿也得跟著斷。

  她把鐵鉤丟開。

  「龜龜,它在找腳。」

  老玄龜翻了個身。

  「瞧仔細。它要的那雙腳,穿著什麼?」

  青氣貼上團團雙眼。

  地上的血印清楚了。

  印子只有四個腳趾。

  杜金榮光著腳,五個腳趾全在。

  團團盯住頌帕的袍角。

  老頭方才挪腳時,露出的布鞋缺了一塊。

  缺口正對著小腳趾。

  她摸出一小包白鹽。

  「你拿杜伯伯頂自己。」

  頌帕的手扣進台縫。

  團團越發肯定了。

  七個娃娃讓他拿來擋龜殼。

  這個長牙的,又讓他拿活人擋災。

  老頭從頭到尾,只捨不得自己那條命。

  「它認血,也認腳印。」

  團團蹲到杜金榮腿邊。

  「你腳上的黑水,就是他潑的。」

  杜金榮扯住自己的褲管。

  方才佛像里的水,全淌在他身上。

  「大師,你說替我擋!」

  頌帕抓起最後一盞油燈。

  「她挑撥你,你還真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