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怒從心中起
「這、這小的倒是不知道。」
林川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小的好像聽他們說要去城南打獵來著……」
「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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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虎眉頭微皺，思考了幾秒鐘才道：「大半夜的，他們好端端去打什麼獵？」
林川低著頭：「這小人就不知道了……」
「你若敢誆騙我，老子給身上骨頭一根根拆了！」
「小人不敢。」
「行，今天就先這樣。」
陳虎眼神示意，領著幾個海蛟幫的打手離開。
他們剛走出狗尾巷，一個打手便忍不住問道：「虎哥，就這麼放過他們？我看這小子是胡說八道，彪哥他們好端端的，大半夜怎麼會去打獵？」
「彪哥蹤跡不定，要是喝了酒，想殺幾個野物也不算奇怪，看看就知道了。」
陳虎不以為意，冷笑一聲。
「咱們去一趟，要是找不著線索，明兒再過來，這些人難道還能跑不成？」
「也是！」
幾人漸漸走遠，前往城南。
林川目送著海蛟幫眾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終於不再掩飾，目光泛著殺意。
心中早已怒意翻湧。
但是他依然冷靜，沒有魯莽出手。
「丫丫，丫丫，你怎麼樣？」
「丫丫怎麼樣了？」
「多虧小川啊，不然丫丫肯定要被摔死了！」
狗尾巷眾人回過神來，紛紛圍到丫丫身邊慰問。
江澤已經探到丫丫的鼻息，又哭又笑，如同劫後餘生一般，顫聲道：「丫丫、丫丫還活著，丫丫沒事！」
「那就好！」
「太好了，丫丫沒事！」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卻又擔心地看向林川。
「小川，你真的看見他們了嗎？」
「是啊，他們莫非真的來過狗尾巷？」
「小川，你要是騙他們，等他們再回來，肯定沒你的好果子吃……」
「小川，要不你快點跑吧？」
眾人也不知道林川說的是真是假，紛紛開口。
「我沒事。」
林川岔開話題：「還是先看看劉老和王嬸吧。」
「對、對！」
「快去看看他們！」
眾人分作兩批，各自照看劉老和王嬸，將他們先送了回去，然後再回來，面色難看。
有人輕輕嘆息：「我學過幾年醫，劉老身子骨太弱，挨上這麼一巴掌，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扛過去，但以後肯定不能再乾重活，要是運氣不好……」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又有人道：「王嬸也是，她一個女兒身，哪裡受得住這樣的巴掌？我看……也難了！」
眾人唉聲嘆息。
「都是海蛟幫！」
「這幫殺千刀的畜生！」
有人雙目通紅，忍不住道：「他娘娘的，老虎不發威，當我們是病貓，時不時就來找我們的麻煩，我看還不如跟他們拼了！」
「就是，跟他們拼了！」
「死了也要換幾個！」
眾人受到這樣的欺辱本就義憤填膺，聞言紛紛被激起情緒，齊聲怒喝道。
林川見狀，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不是他殺了海蛟幫的幾個畜生，何至於此？
他只能出聲安撫：「各位先回去休息吧，海蛟幫人多勢眾，我們就算拼命也沒辦法，反而叫他們得意，還把咱狗尾巷的地盤占了！」
「也是……」
「那我們怎麼辦？」
眾人憂心忡忡，面露苦澀。
林川擠出笑容：「各位先別著急，等晚些時候，我去找找衙門的許頭，我跟他相識，有他發話，海蛟幫的人，肯定不敢再動手！」
「是這個理！」
「不過衙門能管這事嗎？」
「我看懸……」
有人覺得林川所言甚是，但是更多人將信將疑。
畢竟狗尾巷都是做白事的生意人，都或多或少跟衙門有過接觸，深知清河縣的衙門與幫派蛇鼠一窩，否則那些幫派怎麼能如此壯大？
然而事已至此，他們也別無選擇，只能聽林川勸告，先行回家休息。
街上漸漸只剩下林川和江源父女。
「江叔，我送你們回去。」
林川看著江源狼狽的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
「好、好，先回家。」
江源點點頭，抱著丫丫起身。
林川一路送江源父女送到房間。
江源坐在床邊，看著還在昏睡的丫丫，兩眼紅腫，似乎還驚魂未定。
林川從未見過江源這幅模樣。
「江叔，你……」
「小川，你是不是真的見過海蛟幫的人？」
江源忽然打斷了林川的話，黯淡的目光看了過來。
林川面色一僵，遲疑不語。
「那天夜裡我睡不著，起來解手，聽到門外有動靜，就過去瞧了瞧，看見你家大門被人踹開，裡面好像還聽到小苑和幾個男人的聲音。」
江源低著頭，聲音也低了下來。
「然後我看到你回來了，再然後……我不敢再看，但我沒有再聽到那幾個男人的聲音。小川，我當時沒有看清，今天才知道，他們就是海蛟幫的人吧？」
林川不再沉默，輕輕點頭。
江源苦澀道：「小川，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丫丫肯定已經遭了他們的毒手，我不怪你。」
「江叔……」
「你回去吧，小苑還在家等你。」
江源搖了搖頭：「你放心，那天的事，我就算是爛在肚子裡，我也絕不會跟海蛟幫的人說，他們要是再敢對丫丫動手，我就跟他們拼命。」
他不再說話，只是回頭去摸丫丫的小臉。
林川握緊拳頭，沉默著離開房間。
也就是說，即便看到丫丫的生命受到威脅，江源也沒有說出那一夜看到的事情。
可笑。
難道他林川，是要靠著別人捨棄女兒來保護麼？
難道他林川，是要躲在別人身後才能苟活麼？
林川一路回家，輕聲跟小苑招呼，然後回到房間整理物件，尤其是錢財與剔骨刀。
他將錢財放在一個地方，開始磨刀。
「吱呀吱呀」的磨刀聲頗為刺耳。
林川只是磨刀，一言不發。
小苑看出了自家夫君的心事，所以也不說話，看到這一幕才終於忍耐不住，心有不安道：「川哥，剛剛……剛剛我聽到好像是海蛟幫的人來了，對嗎？」
「是。」
「他們幹什麼了？」
「他們傷了劉叔，傷了王嬸，傷了丫丫。」
「那你這是……」
小苑看著林川的動作，欲言又止。
林川忽然拿起刀，放在陽光下端詳。
他的目光始終很平靜。
「今夜，我想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