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歲末小考
自打謝驚鴻送來小考名冊,轉眼便過去了五日。
冬月廿八清晨,流雲劍宗歲末小考當日。
蒼瀾峰小院內,雲天澈持劍而立,目光落在院角那塊暗金色的殘片上。
前幾日謝驚鴻提醒他各峰弟子都在琢磨怎麼針對《太乙青冥劍經》,倒給他提了個醒。
自己本就沒有劍道天賦,又只練了二十來天的劍,若要論劍道造詣,怕是宗內弟子隨便摸一個都比自己強。
所以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對方拉到跟自己同一個層次,然後以己之長擊人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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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的連招小眾又變態,我的劍招果斷又意外。
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架來好不好使,畢竟沒什麼經驗啊。
管他呢,總得打過才知道。
雲天澈咧嘴一笑,收起青竹劍,轉身出了院門。
……
流雲劍宗,問劍台。
天光剛亮,問劍台周圍便已聚集了不少弟子。
各峰參賽弟子按照修為分成三個區域,初期組最為熱鬧,中期組則明顯安靜許多,不少弟子正在閉目養神,偶爾有人拔劍試招,劍鋒划過空氣,發出清脆的鳴響。
雲天澈剛走進初期組候場區域,便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就是蒼瀾峰的雲師叔?」
「嗯,聽說入門還不到三個月,得傳《太乙青冥劍經》才二十幾日。」
「你說他練出第三枝沒有?」
「才二十餘日,就算天資再高,頂天也就凝出兩枝。」
「再說了,就算他不止兩枝,劍枝蓄勁慢,只要能逼他連續出劍,耗空劍勁,未必沒有機會。」
幾道聲音壓得不高,顯然也沒打算特意避開他。
聽著隨風飄來的細碎議論,雲天澈神色如常,心裡卻暗暗好笑。
謝師兄還真沒騙他,這幫同門確實把他的「底細」研究得透透的,個個都等著拿他這位天靈根揚名呢。
不過這樣正好,可以讓他們感受一下人間險惡。
他徑直找了個位置站定,目光隨意地掃過場中。
咚——!
就在這時,問劍台上空響起一聲悠長鐘鳴。
全場肅然。
高台之上,宗主與各峰長老已然落座。
主峰執事踏空而出,捧著玉冊朗聲宣讀完考校規矩,正準備抬手開啟初期組的抽籤法陣。
雲天澈理了理衣袖,隨著人流往前走。
高台主位之側,一襲青袍的蒼瀾劍尊楚觀瀾卻忽然偏過頭,目光越過數千弟子,落在了他身上。
「天澈。」
聲音不重,卻清晰地壓下了全場的風聲。
雲天澈腳步一頓,忙出列躬身:「弟子在。」
楚觀瀾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就像讓人去廊下端杯茶:
「根基已足。現在破入鍊氣四層,去中期組罷。」
話音落下。
整座問劍台,霎時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準備開啟法陣的主峰執事手僵在半空,台下數千名弟子更是齊刷刷愣在原地,好半天沒轉過彎來。
雲天澈也是一愣。
還帶這麼玩的?我是撿來的嗎師尊?
哦,還真是撿來的,那沒事了。
「弟子遵命!」
雲天澈朝高台乾脆利落地一揖到底,隨即連蒲團都未取,撩起下擺,當著全場數千名同門的面,在問劍台前的空地上坦然盤膝坐定!
方才還在摩拳擦掌的初期組弟子當場石化,而原本閉目養神的中期組弟子齊刷刷睜開了眼。
台下轟然炸開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臨場突破?!突破鍊氣中期是要衝關的啊,別人哪個不是在靜室里沐浴焚香、閉關苦熬?哪有在擂台底下現破境的道理!」
「就算他是天靈根,真當場沖開了四層,剛剛擴開的氣海也是一片空虛,怎麼跟中期組那些鍊氣五六層的斗?!」
不遠處的後期組裡,搖著摺扇的謝驚鴻眼睛驟亮,啪地合上扇子,唯恐天下不亂地低喝了一聲:「好!這才配得上咱們絕代雙驕的名頭!」
高台席位上,身材魁梧的鎮岳峰主厲重山眉頭微蹙,瓮聲瓮氣地嘀咕道:
「楚師兄這也太急了些,那孩子才入門多久,便是要挫一挫少年人的銳氣,也不必這般趕鴨子上架吧……」
「挫什麼銳氣!」
旁邊座席上,楚狂瀾按著扶手朗聲一笑,眉宇間滿是快意與讚賞,「我輩劍修,正該一往無前!臨陣破關,越階問劍,這才對味!」
高台正中,宗主韓守一撫須含笑,沒有出言勸阻。
只是將茶盞輕輕放下,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
站在身後的執事接到宗主傳音,當即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調整了陣盤,問劍台一號大陣的緩衝威能暗中提了三成,隨時準備保護即將受傷的弟子。
與此同時,丹峰負責值守的執事也接到一道傳音,將幾枚護脈丹提前備在了場邊。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既沒有驚動台下弟子,也沒有影響小考的正常進行。
韓守一重新端起茶盞,神色如常。
……
高台另一側。
玄鈞峰峰主溫懷瑾看著場中的雲天澈,忽然偏過頭,沖身旁的鎮岳峰主低聲道:
「厲師弟方才說,劍尊此舉是為了磨一磨這孩子的銳氣?」
「那還有假?」
厲重山是個直腸子,當即理所當然地分析道,「溫師兄你想想,三層破四層,氣海容積立時擴充一倍,一時半會兒根本填不滿真元!況且他入門才多久,能撐過第一輪都算燒高香了!」
溫懷瑾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連閃。他與楚觀瀾相識百餘年,太清楚這位劍尊的性子了——楚狂瀾那個瘋子或許會一時興起胡來,但楚觀瀾絕不會做毫無把握的事!
他假作嘆氣:「師弟分析得在理。不過嘛……畢竟是劍尊親傳,老夫倒覺得,這孩子說不定能僥倖撐到第三輪。
厲師弟既如此篤定,不如咱們賭上一把?師弟要是輸了,你那塊藏了三十年的【沉星寒鐵】就歸師兄,如何?」
厲重山一瞪眼:「賭就賭!你要這麼說,那我就賭他是中期組魁首,拿不到第一就算你贏。你要輸了,你新出爐的那塊戊土母精直接熔到我劍上!」
溫懷瑾微微一笑:「沒想到我這點算盤,竟被師弟看穿了,這是沒打算給我留餘地了。」
厲重山雙手抱胸,冷哼一聲:「這孩子有幾分本事我不知道,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你就說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一言為定。」溫懷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什麼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厲子你這不還是上套了,哈哈!
剛才為了騙你上鉤,說三輪其實都有些冒險。中期組可有好些個宗門的好苗子,哪有那麼容易一路全勝?又不是去欺負外界那些散修。
溫懷瑾捋了下鬍鬚,笑意更盛了。
……
問劍台下,空地上。
雲天澈早已無心顧及他人反應。
他雙目微闔,心念一沉,《青元玄樞周天經》轟然發動!
壓制已久的九座玄樞齊齊一震,沿著大周天次第加壓,九道氣機首尾相銜,直貫氣海!
嗡——!!
原本微風和煦的問劍台四周,空氣驟然一沉!
漫天游離的木行靈氣仿佛受到某種霸道牽引,驟然朝雲天澈所在的位置匯聚。
下一瞬。
轟!
方圓數十丈內的木行靈氣,驟然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