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萬八千靈石
「三千八百!」
雲天澈舉起了手中的青木號牌。
這等能夠洗鍊筋骨氣血、溫養經脈的機緣,對他而言確實頗有吸引力。
可惜,他顯然低估了在場眾人的財力。
「四千五百!」
「五千!」
「六千!」
二樓東、西兩側的三間貴賓包廂幾乎同時亮起陣紋,將價格直接推上了六千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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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澈面不改色地把號牌放回桌上,老老實實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得,打擾了。
你們的靈石都是大風颳來的麼?
說起來咱也是大宗天驕,宗門砸錢也經歷了不少。
可也不帶你們這麼誇張的啊!
短短一盞茶的工夫,全場大部分修士便已淪為看客,唯有二樓那幾間貴賓包廂仍在激烈交鋒。
八千!一萬!一萬三千!
到最後,只剩下甲字三號與甲字七號還在交替出價。
「甲字七號,一萬六千五百靈石!」
隨著拍賣師高聲唱報,整座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二樓東側的甲字三號包廂。
包廂之內,隔音禁制將外間的喧囂盡數擋在珠簾之外。
一名玄衣青年靜靜坐在窗前。
桌案上擺著幾份已經核驗過的憑信。
一份是宗門扶持,一份是家族擔保。剩下的部分,則是青年這些年一點一點積攢下的資源。
身旁的老者放下靈契,看了他一眼:
「少主,再往上,便要動用你最後的積蓄了。為了一道鍊氣期的洗禮名額,當真要做到這一步?」
青年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篤定:
「大比前十,天道築基,我勢在必得。如今祖木洗禮能助我根基更進一步,這樣的機緣,豈是區區靈石能夠衡量的?」
說罷,他直接取出青玉私印按在驗資陣盤上,將最後的四千靈石一併劃入:
「一萬八千靈石。」
包廂外,陣光驟亮!
對面的甲字七號包廂沉默了良久,最終熄滅了門前的競價靈燈。
「一萬八千下品靈石,成交!」中年拍賣師重重落下木槌,「恭喜甲字三號貴賓,奪得本屆百草盛會唯一公開競拍的祖木洗禮名額!」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驚嘆。
一萬八千塊下品靈石!
為了一次鍊氣期的洗禮,竟能爭到這個地步!
雲天澈坐在角落裡,仰頭看了一眼二樓那間始終未曾露面的甲字三號包廂,心裡也不由得微微感慨。
先前他在枯木坳發了一筆三千多靈石的橫財,還覺得自己手頭相當寬裕。今日親眼見識了這壓軸一拍,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頂尖天驕背後的底蘊。
算了。
修仙嘛,機緣總不可能全讓自己一個人占了。
……
拍賣會散場時,已是夜色深沉。
雲天澈出了百草城,尋了處僻靜江岸,取出了剛剛到手的風棲遁葉。
青葉入手溫潤,葉脈之間隱有金色靈紋流轉。他依照祭煉法訣注入一縷真元。
嗡!
青葉迎風舒展,轉眼便化作一艘兩丈長的碧色靈舟,輕盈地懸在江面上方。
雲天澈縱身躍上舟首,真元微微一催,青葉便乘著夜風悄無聲息地向前掠去。
兩岸山林緩緩後退,腳下青蘿江泛著粼粼月光,靈舟順風而行,幾乎不費多少真元,速度便已遠遠超過尋常御風術。
雲天澈負手立在舟首,頗有幾分志得意滿。
這才叫修仙嘛!要不……吟首詩?
雲天澈放緩遁速,醞釀半晌,硬是沒憋出來。
得。
還是老老實實趕路吧。
……
翌日清晨,薄霧如紗。
隨著晨鐘自群山深處悠悠蕩開,籠罩在靈植谷內谷外的四時長春大陣緩緩分開一道雲門。
雲天澈今日既是奉師命正式拜山,便未再做昨日那般低調裝束。雲霞寶衣依舊貼身內穿,外面卻換上了一襲乾淨挺括的月白滾邊道袍,腰間也重新佩好了蒼瀾峰親傳玉牌。
遞上拜帖驗明身份後,雲天澈被值守弟子引入谷中。
相比外頭的百草城,靈植谷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山間靈田層層相接。一條條靈泉穿過藥圃,水汽中浮著淡淡青光。有些藥田細雨濛濛,有些卻暖意融融,四季靈花竟能在相鄰山坡上同時開放。
雲天澈看得頗有興致。
前行不過一盞茶工夫,竹林掩映間便出現了一座寬敞雅致的楠木大堂。尚未走近堂前,便聽見裡頭傳來孫長青爽朗的笑聲:
「孟師侄放心,你們丹霞宗訂下的這批五十年份赤陽參和碧心草,老夫昨日便讓人裝妥了,藥性絕不會流失半分!」
「有勞孫長老費心。」一道清朗沉穩的青年聲音含笑應道。
緊接著,又有一道清脆溫婉的少女聲音跟著響起:「孫長老,三十六隻封靈玉匣晚輩已逐一驗過,這是本宗的交割印信,請長老過目。」
聽到這聲音,剛踏上楠木台階的雲天澈腳步微頓,覺得有幾分耳熟。恰在此時,引路執事已上前一步,隔著敞開的堂門躬身通傳:
「啟稟孫長老,流雲劍宗蒼瀾峰雲天澈小師叔前來拜會!」
堂內話音一靜。身穿墨綠長袍的孫長青擱下茶盞,快步迎出堂來,目光在雲天澈身上一掃,眼珠子頓時瞪圓了:
「雲小友到了?快請進!咦……你這都鍊氣八層了?!」
堂內原本正起身準備避讓的兩名丹霞宗弟子,聞言也齊刷刷抬起頭來。
左側那名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著丹霞宗雲紋緋邊長裙,氣質清雅端方,早已不見了當初在青石城時的侷促。
看清雲天澈面容的剎那,她手中捧著的藥冊輕輕一顫,美眸中閃過一抹難掩的驚喜與訝異:
「雲道友?」
雲天澈轉過頭,看著眼前氣息清潤,已然修至鍊氣五層的少女,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許道友,好久不見。」
許映秋斂衽一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本以為我這大半年修至鍊氣五層已算不曾偷懶,沒想到雲道友竟已破入鍊氣八層。」
站在她身側的那名丹霞宗青年背負一隻赤銅丹葫蘆,氣息沉凝醇厚,隱隱在鍊氣八層之上。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笑道:
「丹霞宗孟長庚,見過雲師弟。此前曾聽許師妹提起青石城同台測靈之緣,今日一見,蒼瀾劍尊高徒果然名不虛傳。」
雲天澈腦海中瞬間對上了《南域八宗新秀考略》里的記載——丹霞宗這一代排名第二的核心種子,當即客氣還禮:「原來是孟師兄當面,久仰。」
孟長庚微笑著拍了拍身側的儲物袋:
「我與許師妹還要趕回宗門復命,就不耽擱雲師弟與孫長老敘舊了。再過數月便是八宗大比,屆時再向雲師弟討教幾招。」
「孟兄慢走。」
目送二人駕起飛舟離去,孫長青這才感慨著引雲天澈入座奉茶。寒暄兩句謝過昔日贈藤之誼後,兩人又閒聊了半晌。
孫長青笑著問道:「雲小友此次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實不相瞞,晚輩受家師囑託,攜信物前來拜訪貴谷一位前輩。」
雲天澈說著,從儲物袋深處取出那枚古樸的青銅劍令,連同師尊留下的手書一併放在楠木茶案上。
孫長青剛看到劍令時還面帶微笑,可當目光落向信封正面用劍氣凌空留下的【守拙道兄親啟】六個字時,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
啪嗒。
孫長青手裡的茶蓋一歪,整個人猛地從椅中站起身來。
「孫長老?」雲天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孫長青深吸了一口氣,小心避開信封上那縷引而不發的元嬰劍意,神色肅然:
「小友,這信與劍令你且收好!你要拜見的這位前輩,是我靈植谷坐鎮後山禁地的太上長老——守拙真君!」
「且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