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二斤三兩
「是那個大林吧？最近屯子裡都在說他！」
「也沒比咱大幾歲，要這麼多人手幹嘛？」
「不會是叫咱們去打架吧？」
「管他幹嘛呢，每天要是都給兩塊五我給他干一輩子。」
「可不是，俺娘還問要不要人了，要不是雅童說就要10個人她也想來。」
八九十年代，工人日均工資也就是一塊多不到兩塊，更別說家裡還都是跑山和務農為主，
像這種日結兩塊以上的活兒，哪怕在工地都是被人搶著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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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年輕人站在樹蔭下，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他們已經做好了出大力氣的準備。
「都來了？」王林帶著朱雅童從一邊走出來。
眾人看到王林走出來，立刻安靜下來。
「大家別緊張，」王林拍拍手，示意大家朝他的方向看過來，「今天來不要求大家干多少活兒，但是每人兩塊五照發。」
一聽這話，大家都是一頭霧水，包括他身旁的朱雅童。
王林眼神掃過面前幾人，有些他認識，大部分都沒怎麼見過。
要想御下，自然要先立威。
他本來還以為朱雅童這個消息放出去以後，今天還會有什麼阿貓阿狗來搗亂，
正好他一出手解決，下面的人自然就會閉嘴。
可惜事與願違，找事兒的永遠不會在你需要他們的時候出現。
「正好有兩天沒活動筋骨了。」
王林心裡還有點不習慣。
「我這邊主要的活兒，雅童也和你們大概說過。」
「就是採收。」
凌厲的眼神環顧一周，基本上和每個人都對視了一遍。
「我今天說說規矩，能接受的留下來，不能接受的我也不會強留。」
「想來的人很多，我確實也缺人，但不是誰來都能混這兩塊五。」
他要讓人們知道，他的錢不是那麼好掙的。
其實很簡單，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說白了就是聽話聽指揮，別鬧事兒。
眾人紛紛表示同意，
然後王林就帶大家上了山，簡單展示了一下怎麼摘，就吩咐大家各自去採收了。
今天主要是讓大家適應一下，然後順便在屯子裡宣傳一下。
人多了，競爭自然就多了，採收量自然就起來了。
安頓好眾人，他就領著朱雅童上山，
既然包了山，王林自然不可能單幹採收這麼一個事兒，
既是有點涸澤而漁的風險，而且過了採收季可不就白白浪費山了嗎？
所以他也得同步準備其他的產業，這些都得提前調研觀察。
當然，這些不是他領著朱雅童一起上山的原因。
小手一拉，
王林自然就開始不老實。
順著小姑娘身上的薄布料就開始整理衣服，
「這衣服得穿整齊啊。」王林正色道。
整理衣服，自然避免不了一些親密的接觸。
朱雅童躲也不是，配合也不是，紅著個小臉僵站在地上，任由王林擺布。
「大林哥！」
……
「當真好生活啊。」
仿佛一切都在走向更好的方向。
王林坐在躺椅上，一邊統計每個人採收的量，一邊和眾人簡單地談一談，
就像一場簡單的面試。
現在一切有條不紊的發展，正值用人之際，他需要一些有能力的人。
「下一個！」王林記錄好上一人的採收量，接著叫一個，「上秤。」
他都沒抬頭，手裡拿筆準備記錄：
「十二斤三兩。」朱雅童說道。
十二斤…三兩，王林記在紙上，正準備喊下一個。
「十二斤三兩？」
字都寫完了，他才突然反應過來，抬起頭好好端詳眼前這人。
是個小伙子，又黑又瘦，個子也不算高，眉毛粗粗的，一看就是個踏實能幹的後生。
手上是剛放下來的背簍，
背簍特別大，一看就是從家裡帶來的，和他瘦小的身體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聽到王林震驚地發問，小後生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撓撓頭，
「嗯，俺爹媽身體不好，平時在家活兒幹得多，比他們熟練點。」
王林又看了一眼用來記錄的單子，平均的採收量也就是三五斤，多一點的能有六七斤，
他也沒指望大家今天能採收多少，本來就是第一天，以適應和熟悉為主，可這小子給他的驚喜太大了。
現在還沒入秋，而野枸杞也就能收到露秋前後，滿打滿算也就還能收個二十來天，他本來預估的長期僱傭十六七個，才能收個差不多。
有這後生在，最起碼少雇三人兒，這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經過簡單的交流，王林是越發滿意，小伙子是又踏實又能幹，還挺負責任。
名叫張非，聽著是個五大三粗的名字，但人意外地細心。
王林一招手，將眾人攬過來，簡單說了兩句：
「這是張非一個人收的，十二斤多！今天給他4塊工費，以後以張非為基準，只要採得比他多，加兩塊工費！」
今天本身也沒什麼事兒，他給眾人結了工錢就遣人回家了，
眾人走後，張非才收拾好東西，他的背簍實在太大，稱重什麼的又耽擱了些時間。
「踏踏實實幹，我沒有時間天天耗在這兒，總得有個信得過的在這兒看班兒，」王林走過來拍拍張非的肩膀，「跟我干，虧待不了你。」
其實還有幾個感覺不錯的機靈孩子，王林也記在心裡，準備等第二天在觀察觀察。
自己手裡的事情只會越做越多，總得培養幾個可堪大用的。
他的時間總不可能全拖在這麼一件事上。
他在心裡大概盤算了一下，別看自己手裡有六百多現錢，老朱那邊也還差自己一百多尾款，但真花起來根本不經花，
之前為了主動權，他主動要求出資包山，兩個山頭大概就是二百六七十，然後這每天工人的工錢就得二三十，更別說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開銷了，
滿打滿算他也還就能養起採收隊個七八天。
這中間資金鍊不能斷，說什麼也得撐到第一批枸杞出去。
「還得自己干誒。」
王林錘錘自己的老腰，又一頭扎進山上，跑山去了。
這老闆乾的，比勞工力工都累。
這不往上爬還好，一上山，誰知道還真讓他撿到個大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