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回各家

  下午，季遙並沒按溫煦白說的，跟秦硯北一塊兒出門。一來，她實在不忍心讓本就社交恐懼的秦硯北為難，瞧見他勉強答應時那緊繃的模樣；二來嘛，還有個挺重要、甚至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原因——她兜里沒錢啦！

  晚上，溫煦白剛溜回招待所，還沒顧上歇腳，就聽「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他拉開房門，意外地瞧見向來不愛主動找人的秦硯北站在門外，滿臉倦意，不等溫煦白吭聲，便推門閃了進來。

  秦硯北一進門就直奔溫煦白的床邊，一屁股坐下，雙手撐住身子，仿佛費了好大的勁兒。

  溫煦白這才察覺不對勁，試探著問：「你……今天該不會又犯病了吧？」

  秦硯北點點頭，沒等溫煦白繼續追問，直接蹦出一句：「那母女倆全看見了！」

  溫煦白一聽，頓時慌了神，急得團團轉：「哎呀，這可怎麼辦呀？」他在屋裡轉了好幾圈，卻見秦硯北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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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點兒都不擔心？」溫煦白忍不住追問。

  秦硯北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她不會說出去的，而且，她好像還挺清楚我這病是咋回事。」

  溫煦白湊近瞅了瞅秦硯北，直到秦硯北彆扭地推開他，他才打趣道：「嘿，你對人家倒是格外特別嘛。」

  秦硯北眉頭一皺，盯著他說：「這事兒難道不該賴你嗎？」

  溫煦白想起下午自己把兩人硬湊到一塊兒，還說了些不著調的話，無形中給秦硯北添了心理暗示，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得得得，都怪我，誰讓你們倆在火車上默契得跟老熟人似的，我就以為你把她當自己人了，抱歉啦。」

  秦硯北回想起火車上幾次心照不宣的互動，沒再多言，只道：「回去後我再找林醫生瞧瞧，我先撤了。」走出幾步後，又扭頭補了一句：「她明天好像要回去了，你去送送吧，我就不露面了。」說完，也不等溫煦白回應，便一溜煙兒沒影了。

  季遙的火車票是第二天的，早就訂好了。這回她直接選了軟臥，圖的就是個安全清靜。硬座車廂的喧鬧混亂，加上上回旅途的驚心動魄，她可不想再體驗了。有個相對封閉的小空間，讓她和青青踏踏實實睡上一夜，比啥都強。

  秦硯北他們還得在海市待上一陣子。他們沒有季遙那種對未來走勢近乎篤定的「外掛」，心裡難免七上八下，想親眼瞧瞧股市後續的動靜，等個更穩妥的時機再做決定。

  回去的旅程挺走運。軟臥那小車廂里，果真只有季遙和青青倆人。門一關，外頭的喧鬧就被擋在了外面。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像首催眠曲，讓她一夜無夢。直到火車慢悠悠駛進家鄉車站，月台上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季遙透過車窗，一眼瞧見遠處跳著腳、使勁朝她們揮手的溫佳陽，她一直微微提著的那口氣，這才真正地、長長地舒了出來，一股腳踏實地的安穩感湧上心頭。

  溫佳陽開車來接她們。吉普車駛出車站，奔往回家的路。一路上，青青活像只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手舞足蹈地給溫佳陽講著在海市的見聞。說到來時火車上的驚險經歷，溫佳陽一聽就柳眉倒豎，氣呼呼地一拍方向盤：「這群不長眼的混蛋！要是撞上姑奶奶我，非叫他們曉得，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不過她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就換了話題，帶著點調皮的笑從後視鏡里瞅季遙：「哎，這回出去，有沒有發現我硯北哥其實挺厲害的呀？」

  季遙聽了，老實巴交地搖搖頭。雖說那個掐她脖子的大塊頭最後確實被秦硯北他們拿下了，但當時她魂都嚇飛了，只顧著拼命掙脫逃跑，壓根沒看清後頭是怎麼一番較量，自然也不知道秦硯北的「厲害」具體在哪兒。她只記得一片混亂、滿心恐懼，還有最後獲救時的虛脫感。

  溫佳陽似乎有點失望，癟癟嘴，但沒再多說。過了一會兒，她才像突然想起啥要緊事，語氣認真起來：「對了，瑤瑤，有件事得跟你說。這段時間你不是停了盒飯供應嘛，結果沒多久，就有家學你的樣兒，也開始給附近幾個單位送盒飯了，菜色和價格都跟你挺像。你回來可得有個心理準備，他們可能已經搶走或者會搶走你一些客戶。」

  季遙點點頭，倒不怎麼意外。說實話，她早從開始做盒飯供應那會兒，就料到遲早會有人模仿她的路子。市場嘛，就是這樣，有利可圖大家就一窩蜂跟上。這時候才冒出競爭對手，已經比她預想的晚多了。

  然而，當她回到自家小超市，親眼瞧見櫃檯里擺著的、不是她做的盒飯時，心裡還是咯噔一下。正在整理貨架的林嫂子一抬頭看見她，趕緊擦著手迎上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侷促：「妹子，你可算回來了！那個……這盒飯，嫂子得跟你說道說道。嫂子絕不是成心搶你生意啊！實在是最近有外人也在做這個，搶得厲害，我怕你那些老主顧等不及，全被拉走了，你回來這攤子就黃了。我就……我就趁著周末，讓我家那口子炒了幾個拿手菜，叫大梅她們幾個姑娘搭把手，也試著供應了幾天，就想著先幫你把這坑占住，別讓外人撿了便宜。」

  季遙看著林嫂子急切解釋的模樣，又瞅了瞅那些菜色簡單但分量實在的盒飯，心裡明白了。她溫和地笑笑：「嫂子，我懂的，謝謝你費心。」

  林嫂子見她沒生氣，鬆了口氣，趕忙從櫃檯下掏出一個舊筆記本，遞過來：「你放心，賣了多少，收了多少錢，嫂子都一筆筆記著呢，清清楚楚。這盒飯生意說到底還是你的，賺的錢都在這兒。」

  季遙接過帳本翻了翻。林嫂子記帳雖然字跡不那麼工整，但每一筆都明明白白，日期、數量、金額，連買了啥菜花了多少錢都附在後頭。她心裡一暖，林嫂子向來本分厚道，也正是因為這份信任，她當初才會請對方幫忙照看店鋪。她從收錢的鐵盒裡點出五十塊錢，塞到林嫂子手裡：「嫂子，這錢你拿著，是這段時間幫我看店、張羅這些事的辛苦費，盒飯的錢也是你的。」

  林嫂子像被燙了手似的連忙推拒：「這怎麼行！這不行！我就是順帶手的事，閒著也是閒著，哪能拿你這麼些錢！快拿回去！」

  季遙態度堅決地按住她的手，把錢穩穩塞進她掌心：「應該的，嫂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看著林嫂子終於不再推辭，季遙指了指那些盒飯，語氣認真起來：「嫂子，這盒飯的生意，你自己有沒有心思接著做？你要是願意，以後這生意就交給你來打理，咋樣？」

  林嫂子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季遙會這麼說。她這幾天自己試下來，雖然累點，但也實實在在知道這盒飯生意能賺些錢，季遙攢下的老顧客不少，很多都認這個味兒、認這個店。她遲疑道：「這……這怎麼好？這都是你的心血，你的路子。我……我就是臨時幫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