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邊不錯

  季遙搖搖頭，語氣誠懇：「我是說真的。我最近可能得忙些別的事，怕顧不過來這邊。與其讓外人把生意搶走，不如交給嫂子你。咱們是鄰居，平時你和大哥沒少照應我和青青，我心裡都記著呢。有好事，我肯定頭一個想到自己人。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給各單位送盒飯這一塊，全由你負責，本錢、人工、收益都是你的。你還可以把做好的盒飯放我超市里賣，放在我這裡賣的這部分，我抽一成半的利，就當是占用了地方和用了咱們店的名氣。你覺得呢？」

  林嫂子聽完，低著頭默默在心裡飛快地算了筆帳。就算被抽成，這依然是個比在工廠幹活更划算、更自在的營生。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熱，連連點頭：「好，好！小季啊，你這情分……嫂子記在心裡了！以後啊，你家也別開火了，就到嫂子家吃！咱兩家並一家吃飯，熱鬧！」

  季遙笑著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這麼客氣。她心裡清楚，自己炒股投進去的錢一時半會兒動不了，眼下身上流動資金確實緊巴巴的，但盒飯生意賺的終究是辛苦錢，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是時候該琢磨琢磨別的賺錢門路了。說到底，她其實也不那麼喜歡整天泡在廚房裡，一大早就要趕去市場搶最新鮮的菜，回來洗切炒燉，還要掐著時間趕在飯點前送到各單位，風雨無阻，賺的都是辛苦錢。

  之前是沒本錢也沒路子，不得已而為之。現在不同了，她手裡已經算是有了資本，自然就要大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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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年代，那真是個百廢待興、萬物勃發的好時光啊！站在自家小超市門口，眼瞅著街上人流和自行車越來越多，季遙心裡頭那股豪情勁兒就噌噌往上冒，仿佛眼前豁然展開一片等待她策馬揚鞭、開疆拓土的廣闊天地。

  季遙這幾年也算小有積蓄，林林總總攢了十三四萬，前陣子去海市花掉十萬，手頭還剩三四萬。一想到未來房價地價會瘋漲，季遙就琢磨著得投資點兒啥。原本盤算著一步到位，在京市買套房，把自己和青青的戶口遷出來，可她真是低估了京市的房價。

  不過，京市買不起，本地郊區總還是有機會的！只要買下一塊地，她就能把自己和青青的戶口從嚴培民的戶口本上挪出來。雖然不能一勞永逸，但至少等嚴培民出來後，她們娘倆就不用再和他扯上關係。

  這麼一想，季遙立馬行動起來。頭一天，她奔向南邊的郊區。眼下那兒還是一片居民區，主要因為有個毛巾廠——八九十年代毛巾廠效益不錯，工人多，周邊住的也大多是廠里的職工。

  季遙搖搖頭，她要是沒記錯，這毛巾廠得到千禧年左右才徹底解散。現在的廠子和工人們哪兒想得到將來會散夥，還捧著鐵飯碗過得美滋滋呢。

  季遙在這兒轉悠了一圈，便離開了。

  靠著一輛自行車，季遙一天只能跑一個地方。晚上回到家，她拖著像灌了鉛似的雙腿，累得前所未有。

  溫佳陽不知道她的打算，忍不住問：「你這幾天早出晚歸的，到底在忙活啥？連超市生意都顧不上了，是什麼新營生讓你這麼上心？」

  季遙想了想，看看一臉關切的青青和溫佳陽，決定實話實說：「我想買塊地，把我和青青的戶口從嚴培民那兒遷出來。再半年嚴培民就要出獄了，我不想和他有牽扯，也不願青青再受他擺布。現在手裡的錢沒法一步到位離開這兒，只能先轉出去。」

  溫佳陽也知道，隨著嚴培民那個畜生出獄的日子越來越近，季遙和青青就越發緊張，但還是勸道：「你手頭的錢再買套房應該沒問題吧，用得著這麼東奔西跑嗎？」

  季遙搖搖頭，說：「我現在要的是利益最大化。我和青青兩個女孩子，背後沒靠山，就得把手裡的錢用到極致，多攢點家底，才能更有底氣，讓別人動不了我們。」

  溫佳陽點頭，回到自己房間，那將一個存摺遞給她道：「我這些也沒用法，你拿著先用。」

  季遙推了回去，道：「我有多少錢，就辦多大的事，要實在不夠，我不會和你客氣的，我心裡有數，你放心吧！」

  溫佳陽這才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安頓她出門小心點，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幫忙，季遙多次承諾一定找她後，才安心地收回自己的錢。

  第二天，季遙一大早就爬起來，渾身酸痛得齜牙咧嘴。沒想到青青起得比她還早，還貼心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季遙看著青青，仿佛所有疲憊都煙消雲散。她摸摸青青養得柔順的頭髮，柔聲道：「青青，相信媽媽，一定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青青點點頭，表情扭捏地說：「媽媽，我跟你一起去，行嗎？」

  季遙本想拒絕，可一瞧見青青那雙滿是哀求的大眼睛，心一軟就答應了。與其自己瞎碰運氣，不如試試青青的錦鯉體質，說不定真能成呢？

  母女倆收拾妥當，季遙把青青抱上自行車后座，笑著問：「青青，你說媽媽該往哪個方向去？昨天去過南邊了，東、西、北這三個方向，你覺得哪兒更好呀？」

  青青想都沒想，小手一指，脆生生喊道：「西邊！」

  今天正好周末，季遙昨天就請了隔壁林嫂子幫忙照看超市。大梅跑出來，塞給季遙一個保溫飯盒：「姐姐，這是我媽昨天做的盒飯，你和青青帶上，中午要是回不來，還能墊墊肚子。」

  季遙感激地說：「幫我謝謝你媽，麻煩你們看店了！等我這頭事情忙完，一定請你們吃好吃的！」

  大梅靦腆地笑笑沒說話，林嫂子倒是掀帘子出來，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爽朗道：「小季你別見外，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客氣啥！」

  季遙帶著青青一路往西郊騎去。西邊這兒大多還是田地，冬日的田野光禿禿一片，只有幾塊地里留著乾枯的玉米稈。

  季遙艱難地推著自行車，帶青青在田埂上深一腳淺一腳走著。望著連成片的田地，她心裡有些失望：這都是農戶自家種的地，平常誰捨得賣呀？再說她想辦廠子，這種整片農田中間哪能建廠呢？

  走得累了，季遙把自行車往田埂邊一靠，和青青坐在田頭準備吃點東西。

  這片地按她以前的記憶，將來會變成開發區，是重點發展的地塊，以後會有繁華的商業中心，政府單位也會搬過來，地價肯定蹭蹭漲。但季遙不敢完全確定——這畢竟是書里的世界，和自己原來的世界是不是一模一樣，她可拿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