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惡魔回來了
飯後，季遙喜滋滋地掏出嶄新的戶口本，青青的名字已經改成了季青青。小傢伙跟著鄰居奶奶學了這麼多日子，認字不少啦！她伸出小手，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撫摸那個「季」字，眼裡閃著光。
季遙瞧了一眼，笑道：「之前沒來得及問你呢，我當時就想啊，既然是姐妹倆，還是讓你跟著我姓比較好。以後你要是想改，姐姐再幫你改回來。要是姓嚴的話，我怕嚴培民那邊陰魂不散，咱們可就不好擺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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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季姐姐！」青青的聲音清脆脆的，還帶著一點點哽咽。
從前，溫佳陽也提過讓青青改口叫季遙姐姐，可這小丫頭倔得很，非要叫媽媽。這回突然開口喊姐姐，倒讓季遙有些意外。
【小女主太讓人心疼了！她之前是怕季遙不要她，才固執地喊媽媽吧？現在看到自己冠上了季遙的姓，好像覺得這根紐帶能讓季遙永遠不離開她了，所以才安心改口叫姐姐了呢。】
【是啊，這孩子先是被媽媽扔下，爸爸又總嚇唬說不要她，之前季遙逃跑時也差點丟下她……肯定是心裡怕極了，才會這樣緊緊抓著不放。】
【哎喲，小寶貝真叫人心疼！】
季遙瞄了眼彈幕，又看看緊緊抱著戶口本的青青，柔聲道：「嗯，以後咱們就是一個戶口本上的一家人啦！我去哪兒都帶著你，絕對不分開——你可不許嫌我煩哦！」
青青搖搖頭，又用力點點頭，最後一把摟住季遙的脖子，軟乎乎地說：「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時光咻咻地溜走，這一年的春雨下得格外勤，淅淅瀝瀝的，就像當年她們逃跑的那個雨夜。這幾天，季遙和青青都沒睡踏實。
溫佳陽更是不管值班到多晚，每天都回來住。三個人心裡都揣著同一個念頭，卻誰也沒說破——嚴培民快要出獄了。
季遙決定搬家了。這小院兒挺好，鄰居也親切，可繼續住下去，太容易暴露了。雖說有溫佳陽照應，但總有顧不上的時候。
她把小超市和盒飯生意全都轉給了林嫂子。這半年林嫂子也攢了些錢，盤店時爽快地掏了十萬塊——她幫季遙看店的次數多了，自然曉得這店賺錢，加上裡頭的裝修擺設都是花了心思的。
林嫂子家裡孩子大了，索性連季遙租的房子也一塊兒租了下來，給孩子們住。
搬家那天，季遙沒驚動太多人。知道新地址的人越少，對她們來說就越安全。
她靜悄悄地搬了家。馮姨夫妻倆是頂好的人，臨走前把房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還跟周圍鄰居都打了招呼。所以大伙兒都知道了：季遙的丈夫是犧牲的軍人，她帶著妹妹來這裡生活。
鄰居們對季遙特別照顧，隔壁大娘還在搬家那天端來不少飯菜，笑呵呵地自我介紹：「我是你馮姨的娘家嫂子，姓顧，你叫我顧大嫂就行！咱們兩家做了幾十年鄰居，她臨走時特意囑咐我照應你。我兒子以前也當過兵，知道當兵的不容易……以後有啥事儘管喊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她看著跑來跑去幫忙的青青，夸道：「這小姑娘是你妹子吧？真乖巧，小小年紀就知道給大人搭把手了。」
季遙一愣，想起辦戶口時馮姨的神情，雖不知馮姨具體怎麼說的，但這倒和戶口本上的說法對上了。
季遙笑著點點頭。自從戶口辦好，青青就開始喊她姐姐了。換個新地方，兩人換種關係也挺好，說不定能讓嚴培民更難找些。
季遙她們東西不算多，馮姨這兒基本能拎包入住，季遙就沒搬原來租處的家具。林嫂子連家具錢一併結清了，所以她們只帶了衣服被褥這些。
顧大嫂熱情得很，幫著季遙一起收拾屋子。季遙把家具重新擺了擺，顧大嫂瞧了瞧，樂道：「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這家具挪一挪，屋裡立馬顯得寬敞多了。」
季遙笑笑：「我是想著青青明年該上學了，得給她買個書桌，好讓她寫作業，所以騰塊地方出來。家就是這樣，住久了東西就越堆越多啦。」
顧大嫂連連點頭：「可不嘛！我這房子住了二十多年，結婚時的老物件都還在。就像那縫紉機，你說不用吧，偶爾扦個褲腳還能派上用場；你說用吧，一年也用不上十回，淨占地方了。」
「大嫂會用縫紉機呀？」
「這年頭，誰家沒台縫紉機？誰不會擺弄兩下！家裡縫縫補補都得用它。咱們又不是城裡人，東西破了哪能隨手就扔，總得補補再穿。」
季遙點點頭，心裡那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顧大嫂幫季遙收拾到下午才離開。臨走時，季遙塞給她幾包零食和糕點——都是從超市拿來準備在村里走動人情用的。
顧大嫂看著糕點和零食，笑容更燦爛了，招呼道：「一會兒來我家吃飯啊！」
季遙連忙擺手：「不用了嫂子，中午已經麻煩您了。這會兒我閒下來，正好暖暖灶，自己做飯就行。」
顧大嫂也沒強求，點頭道：「成！往後有啥事就來找我和你大哥，遠親不如近鄰嘛！」
「好嘞，謝謝嫂子！」季遙連聲應著。
四月底，天色陰沉沉的。厚重的大鐵門緩緩打開，一個消瘦又頹唐的男人拎著個簡陋的布包走出來。
他望望灰濛濛的天，又看看空蕩蕩的監獄門口，伸手在包里掏了掏，沒摸到煙。他低頭啐了一口，把布包往肩後一甩，慢吞吞地往回走。
沒多久，雨點啪嗒啪嗒落下來。男人像沒察覺似的，繼續埋頭走著，引得路過車輛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一輛車上的女人有點不忍心，對旁邊人說：「雨挺大的，要不捎他一程？」
駕駛座的計程車司機趕緊開口：「別！這兒附近就是監獄，這種人多半剛放出來，誰知道犯過什麼事兒？你們敢拉，我可不敢。」
這話一出，兩人都閉了嘴，不再吭聲。
出來的正是嚴培民。他看著那些嗖嗖地從身邊掠過的車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神更加陰鷙。
季遙，我一定會找到你！
當晚春雷轟隆隆響得格外嚇人，把睡夢中的季遙和青青都驚醒了。季遙輕輕拍著青青，把她哄睡後，自己卻睜著眼盤算：得趕緊啟動那個賺錢計劃了。
嚴培民要出獄了。她可不覺得一年半就能把他變成好人——這傢伙八成會來報復，甚至想把青青要回去。就像之前那些人說的，嚴培民這輩子恐怕只有青青一個孩子了，他絕不會輕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