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首批長期訂單
短短一周里，季遙手頭的事情可真不少！她跟李廠長頭一樁事就是敲定面料——無論是支數還是幅寬，季遙都定得明明白白。雖說本地紡織廠的技術還趕不上南方布料廠那麼溜，但酒店用品的要求畢竟比家用寬鬆些，以廠里現有的本事，完全應付得來。機器參數調校妥當，酒店那邊不追求什麼花樣，只要純色布料，可季遙偏偏在染色工藝上較了真：必須用最好的！她盤算著，只有布料質感高級、手感舒服，才能讓床品質量過硬，回頭客才會源源不斷。所以她特意要求做仿緞面染色，這樣布料不僅瞧著上檔次，摸起來也滑溜溜的。
李廠長帶著染布工人埋頭鑽研了三天，終於搗鼓出令季遙滿意的布料。季遙捧著樣品送到旋轉酒店，對方一看，滿口稱讚！
一晃眼，一周就到了。季遙領著幾個熟練工，把酒店房間的床尺寸量了個遍，被子、枕頭的大小和填充物也統統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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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那邊爽快得很，很快就把前50%的預付款——五萬四千塊錢打過來了。
季遙直奔紡織廠，預付款幾乎一分不剩地交給了廠里。李廠長立馬動員人手，熱火朝天地開幹了！
而季遙呢？她帶著顧大嫂的丈夫進了縣城——眼下急缺一輛車，專門負責來回運送做好的床品。顧大嫂的丈夫以前在廠里開貨車，廠子裁員後回家種地，如今能重操舊業，樂得合不攏嘴。
季遙沒買大貨車，而是選了輛微型小卡，前面有兩排座，不拉貨時還能當商務車用。買車過程格外順利，縣城正好有一輛現成的，花了兩萬塊，連牌照都上好了。季遙讓顧大哥直接開車進了一家汽車修理店，給車斗加裝了箱貨——床上用品可得保證乾乾淨淨的；再說1990年這年頭，貨物安全也得留心。有了箱貨，工人裝完貨還能鎖上，就不怕被人順手牽羊啦。
她還找了家噴繪公司，在箱貨上噴上「富美家紡」幾個醒目大字，下面一行寫著：專營酒店床上用品、家用床上用品等，連廠址和電話都印了上去。這輛車只要跑起來，就是個活廣告！
顧大哥開著新車轟隆隆駛進廠子，女工們瞧著新鮮，知道來了長期大訂單，個個喜笑顏開。
季遙隨即宣布：接下來要招聘長期工人，月工資100元，床單、枕套單件提成2毛，被套提成5毛，月休4天，節假日另算還有福利。高秀英跟旁邊人掰指頭算帳：「一個人一天起碼能做二三十條床單，就算20條吧，光提成一天就4塊，一個月120塊，加上工資足足220塊啊！這可比我家那口子在工廠時掙得多多啦。」旁人一聽，忍不住嘖嘖稱羨，都嚷嚷著要報名。
但季遙很快補充道：「我這兒也不是沒要求哦！畢竟訂單都有工期，每人每天至少得完成二十件，否則基本工資不發。而且我會安排質檢，不合格的一律退回重做；造成無法修改的損耗，就得按每米價格從工資里扣。」季遙可不是搞慈善的，她要賺錢，該立的規矩得立好，免得日後麻煩不斷。先禮後兵，總不是壞事。
「覺得能接受的，就來找顧大嫂簽協議；不願意的，我也招臨時工，按件計酬，單價和長期工一樣，但沒有基本工資，損耗賠償方式相同。」季遙說完，底下頓時議論紛紛。
高秀英又開口問：「季廠長，那我們這些裁剪工怎麼算呀？」季遙答道：「裁剪工基本工資150元，單件提成比縫紉工低一半，但損耗照扣。」她早算過了：裁剪更費神，損耗風險高，人也累，但手腳快的話，兩邊工資差不多，裁剪工甚至稍高一些。高秀英低頭琢磨片刻，很快笑著掰掰手指，第一個鑽進辦公室找顧嫂子簽合同了。有她帶頭，其他人也呼啦啦跟進去，只有寥寥幾個還在門口猶豫。
季遙心裡明白：馬上農忙了，這年代女人都是地里一把好手，確實沒法全天上班。她對剩下的人朗聲道：「沒事兒！我這兒長期招人，你們想補貼家用，可以先干臨時的；以後想轉長期，只要手藝好，我隨時歡迎！」
五天後，富美家紡的車拉著布料，慢悠悠繞了半個市區，終於開進西郊這個村子，引得不少鄉親探頭張望。旋轉酒店給的工期是一個月，季遙帶著加工廠的女工們，在大夏天裡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天兒越來越熱，每台縫紉機前都擺上了小風扇。風扇呼呼吹動女工們的髮絲，也把大家的心吹得飄飄揚揚。工廠外頭，是地里勞作的漢子們——一時間，村里竟找不出一個閒人！
村長把村小學老師請來，讓所有孩子聚在一起上課，不管什麼課，小傢伙們都聽得津津有味。至於大點的孩子，十四歲以上的，季遙給他們開工錢：幫忙把成品折好裝袋，每十套5毛錢。於是孩子們三兩結對，歡歡喜喜地幫著折四件套。
訂單交付期是九月初。八月中旬，季遙又外出跑了一趟，這回她拉回好幾個大單子：除了旋轉酒店的長期訂單，還有別家的。如今再去談生意，季遙底氣足多了！那些小酒店聽說旋轉酒店都用富美家紡的床品，自然跟風下單；就連原本想去南方訂貨的幾家酒店，權衡之後，也最終和季遙簽了合同。
這時，溫佳陽帶著兩名退伍女兵來了。兩人年紀都不大，季遙考慮到廠里全是女工，當初就讓溫佳陽專門打聽女兵。但現在大批貨物搬運確實需要男勞力，季遙便問：「我需要庫管，和顧大哥一起運貨，光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而且顧大哥沒法長期干，他還得種地。所以，能不能幫忙問問有沒有退伍兵願意來這兒工作？」溫佳陽點頭應下，不過這兩名女兵先留了下來。
溫佳陽指著其中一位眼睛圓溜溜的女兵說：「這是許佳，心思細，嘴皮子也利索，我覺得能給你當秘書，幫你跑業務。」又指指另一位高個子女兵：「她叫白英，會開車，近身搏鬥功夫不錯，能擺平兩三個大漢。留著看廠子或者開車都行。」季遙立刻笑著招呼：「你們好，我是季遙，往後請多關照啦！」兩人都有些侷促，很快齊刷刷向季遙敬禮：「季廠長好！」她們沒想到廠長這麼年輕——一路上溫佳陽早把季遙和廠子的情況說了個大概，眼下看著廠里忙碌的女工們，兩人心裡都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