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來由的恨


  接下來的事情,季遙一無所知,但兩天後,她驚喜地聽說案子終於告破。警方在王玉鳳的家中搜出了一件血跡斑斑的雨衣,而上面的血跡,經鑑定正是嚴培民的。

  王玉鳳人間蒸發般消失了,她的丈夫和女兒呆立在家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警察從自家翻出那件血淋淋的雨衣和一把沾滿血跡的火鉗。而王玉鳳,已經整整失蹤了24小時。

  警方火速追蹤到王玉鳳的娘家和所有親戚家,卻一無所獲,連她的影子都沒摸著。

  王玉鳳的女兒盯著家裡搜出的證物,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轉向溫佳陽,聲音發顫地問:「警察姐姐,你們說我媽媽是殺人兇手?這不可能!我媽雖然平時嗓門大、脾氣躁,但心腸可軟了,她絕不會殺人的!」

  溫佳陽看著這可憐的小姑娘,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安慰道:「別擔心,我們只是例行調查。只要你媽媽沒做壞事,我們絕不會冤枉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了解清楚情況。」

  女孩眼中仍滿是惶恐,但溫佳陽沒再多說,只是默默帶上警員和證物,返回了警局。

  然而,那個心神不寧的女孩,終究沒能盼回自己的母親。

  兩天後,在學校門口,溫佳陽和幾名警員逮住了喬裝改扮的王玉鳳。她遠遠望著女兒,卻不敢靠近,但這鬼鬼祟祟的舉動還是引起了秦硯北的警覺,迅速將她擒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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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手落網那天,季遙直奔警察局,見到了王玉鳳。同時,秦硯北從李民口中挖出真相:當初向李民描述季遙特徵的人正是王玉鳳。不過李民這滑頭沒全照她的說,只憑自己印象瞎編,這才讓溫佳陽起了疑心。

  在探視大廳,季遙見到了王玉鳳——她頭髮枯黃,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一看到季遙,王玉鳳立刻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季遙在她對面坐下,靜靜凝視許久,才緩緩開口:「為什麼選我?」

  王玉鳳沉默不語,季遙卻比她更有耐性。或許是被季遙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王玉鳳終於低聲說道:「因為他本來就是要找你麻煩的。」

  「可他不是已經找我麻煩了嗎?」季遙反問。

  「可他被你揍得鼻青臉腫跑回來,居然厚著臉皮要住我家,還讓我家小玉伺候他!」王玉鳳激動地跳起來,被一旁的女警按住。她瞪圓雙眼,咬牙切齒道:「嚴培民就是個禽獸!因為當年那點破事,他一直糾纏我家,賴著不走。我本想支開他,才慫恿他去找你麻煩。誰知這廢物男人這麼不中用,被你打回來就只會在我家撒潑!他竟威脅我,要是敢趕他走,就要糟蹋我家小玉!我已經把小玉送走了,可他還在打她的主意!小玉還是個孩子啊,整天天真地叫這人渣叔叔,他怎麼能動那種歪念頭!那是我的心頭肉,為了孩子,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家的地址,也是你透露給他的吧。」季遙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沒錯!他坐牢全是拜你所賜,這麻煩當然該你扛著!憑什麼你能過上好日子,而我們這些底層人卻要受嚴培民的折磨?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王玉鳳,你就因為嫉妒,便想把這事栽贓給我?」季遙緊盯著她。

  「對!我就是嫉妒!嫉妒你憑什麼能從那種爛泥坑裡爬出來,嫉妒你能進出高檔場所,跟大老闆談笑風生!而我呢?只是個挨罵受氣的清潔工!嫉妒你月入好幾萬,而我拼死拼活才掙幾百塊,日子過得緊巴巴!」

  季遙皺緊眉頭,深深看了王玉鳳一眼,轉身離去。對這種人,她無話可說。殺死嚴培民或許是出於母愛,但嫁禍他人,純粹是嫉妒作祟。人心啊,有時竟如此可怕。

  季遙剛走出警局,就撞見匆匆趕來的嚴培玉。嚴培玉見到季遙,腳步猛地一頓,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硬邦邦地說:「明天我哥辦葬禮,讓青青那丫頭來一趟吧。她畢竟是我哥的骨肉。」

  「我得先問問青青自己的意願。如果她不想去,我絕不會強迫。」季遙的聲音冷冰冰的。

  「季遙,其實我一直恨你。」季遙正要轉身離開,嚴培玉突然冒出這句話。

  季遙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疑惑地問:「為什麼?」

  「我一直清楚我哥是什麼德行,也知道前嫂子是怎麼跑的。我以為你頂多像她一樣,跟人私奔算了。誰知你竟有本事把我哥送進監獄!」嚴培玉轉過身,盯著季遙的背影,停頓片刻,接著說:「你甩了我哥,他卻成了我的拖累。沒他時,我丈夫還能尊重我。雖說我出身貧寒,但好歹是大學生,他家人都高看我一眼。可自從他們知道我有個這樣的哥哥,態度全變了!嫌我麻煩,瞧不起我!我能怎麼辦?只能忍氣吞聲!」

  季遙點點頭,嘆了口氣:「我明白了。」嚴培玉恨她,竟是因為這個。季遙能理解——有個坐過牢的哥哥,確實不是什麼光彩事,尤其對嫁入豪門的嚴培玉來說,更是抹不去的污點。

  「不,你不明白!這些頂多讓我討厭你,恨你是這幾天才開始的。知道我丈夫私下調查你嗎?」

  季遙驚訝地轉身看她。嚴培玉繼續道:「他拿著你的照片,對我說:嚴培玉,你怎麼連你前嫂子都不如?看看人家,帶著孩子都能闖出一片天!同樣被我哥那種人拖累,差距怎麼這麼大!」

  她逼近季遙,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是啊,為什麼不一樣?你到底憑什麼不一樣!」

  「季遙!」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季遙只覺眼前一暗,抬頭便見秦硯北已擋在她身前,將所有的惡意隔絕在外。

  嚴培玉抬頭,看到秦硯北的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男人在京市向來冷若冰霜,此刻卻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這裡,保護的竟是季遙——那個曾經和她一樣陷在泥潭裡,如今卻讓她嫉妒得發狂的季遙!

  季遙看見秦硯北頭頂飄過一行字:【別怕,我護著你。】

  這一刻,季遙忽然渴望被守護。這男人仿佛一堵牆,瞬間擋開所有惡意,讓她今天承受的憎恨與敵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秦、秦硯北?」嚴培玉立刻擠出一個恭敬的笑容,「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曼曼的好朋友,前兩天在秦家我們還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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