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嚴培民的葬禮
秦硯北眉頭輕輕一蹙,沒有吭聲,但彈幕卻像炸開了鍋似的刷刷飛過:【艾曼曼的朋友,果然虛偽!】
季遙瞥見彈幕,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笑意。這一幕恰好被嚴培玉捕捉到,她臉色頓時一沉:這個季遙,是在嘲諷我嗎?
她轉向秦硯北,語氣里透著滿滿的惡意:「秦少,我不知道您是怎麼認識季遙的,但這丫頭可不簡單。別看她年紀小,早就嫁過人,給人家當了好幾年後媽,還把前夫和養父母全都送進了局子。這心思得多深啊!這種女孩,一旦沾上,想甩掉可沒那麼容易。」
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季遙默默看著秦硯北,是啊,在外人眼裡,自己不就是這副模樣嗎?可一想到秦硯北或許也會這樣看她,心裡莫名泛起一陣不安。
「我自己,會看。」五個字,擲地有聲,瞬間撫平了季遙心頭的波瀾,也把嚴培玉還沒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
陳建德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這時突然邁步進來,一把攬住嚴培玉的肩膀,堆起討好的笑對秦硯北說:「秦少,好久不見!我老婆沒什麼見識,您千萬別介意。早知道您和季小姐認識,我說什麼也不會讓她來礙您的眼。」說完他扭頭瞪向嚴培玉:「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走?整天淨說些沒用的,多讀點書不行嗎?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陳建德這幾句教訓,嚴培玉憋了一肚子火卻不敢反駁。她想說自己好歹是陳家幾代里學歷最高的大學生,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要是在外頭讓陳建德沒了面子,回家會有什麼下場,她再清楚不過。
回去的車上,陳建德瞧出嚴培玉臉色不悅,本想再訓兩句,可想到她剛失去最後一個親人,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阿玉,今天這情形你也看到了,季遙和秦少關係不一般。多說多錯,這是我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悟出的道理。」見嚴培玉依舊繃著臉,他語氣又冷了下來:「你哥走了未必是壞事。他那人品行不行,到哪兒都是拖累。你想想,你現在日子這麼難,不就是被他連累的?如今他走了,你反倒輕鬆了,錢也不用緊巴巴的,你就是你自己。只要安分待在陳家,我們虧待不了你。」
車停穩時,他伸手在沉默的嚴培玉頭上輕輕揉了兩下,像擼貓似的,隨後便專心繼續開車了,他從前看重嚴培玉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和艾曼曼是好友,而艾曼曼是秦家的繼女,雖然沒有姓秦,但到底是搭上了秦家,可要是因為她那哥哥,得罪了秦少,即便是繼女,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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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培民的葬禮定在周六,來的人不多。他生前朋友本就少,多是酒肉之交,出獄後又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走了,送行的更是寥寥。
季遙問過青青的意思,還是帶她來了。兩人一身嶄新的黑裙,在人群里顯得有些醒目。幾個嚴家親戚看到青青,一臉驚訝:「這是嚴培民家那個啞巴閨女?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旁邊的人偷瞄了眼季遙和嚴培玉,壓低聲音:「現在連姓都改了,隨了季遙。你看看她在嚴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再看看現在……所以說啊,嚴培民那種男人,真是害人不淺!」
「少說兩句,死者為大。」一位老者出聲打斷,兩人立刻閉了嘴。
季遙帶著青青在嚴培民的遺像前鞠了躬,奉上香。季遙沒有跪拜,青青卻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女主磕頭純粹是為了還生恩,畢竟這人給了她生命,這三個頭就算兩清了。】
【你們說,女主最大的絆腳石沒了,劇情會往哪兒發展啊?】
【咱們沒了上帝視角,這完全是個新故事了!】
【那女配還是女配嗎?女主還是女主嗎?】
彈幕討論得熱火朝天,季遙掃了幾眼,幾乎都在說這是個全新的故事,而主角變成了她和季青青兩人。自己成了主角?季遙有點意外,不知這是好是壞,但她心裡暗暗希望——要走就走大女主路線!
嚴培玉給哥哥辦的葬禮很簡單。因屍體在警局停放過,怕腐壞,第二天就匆匆下葬。嚴培玉帶著哥哥的遺體回了老家。
嚴家老家規矩多,父母去世需晚輩摔盆。幾位長輩打量了季青青好幾眼,最後還是從宗族裡找了個年紀稍大的男孩摔了盆,嚴培玉給他包了個厚厚的大紅包。
季遙和青青沒跟去,她們隨賓客一同離開。從此,季青青算是徹底和嚴家斷了關聯。
生活漸漸回歸平靜,只是村里人都知道了季遙和青青的關係,時不時有人背地裡嚼舌根。季遙聽見了就淡淡瞥那人一眼,沒聽見也懶得理會。倒是聽說,高秀英和王玉林為此聯手收拾了好幾個亂說話的,兩人關係反而意外地變好了。
與此同時,顧家大哥也給季遙捎來消息:市里冒出一家「民心家紡」,滿大街都是他們的車,喇叭整天響徹天,價格壓得低,好多花樣都和咱們的一模一樣。
對仿品,季遙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麼明目張胆。90年代版權意識雖弱,但並非沒有。她早就和李廠長註冊了版權,只是打官司耗時耗力。不過她現在還耗得起——這事必須做,只有敲山震虎,那些人才能收斂,富美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說干就干!季遙找到西北最大的律師事務所,版權證書一遞,律師當即拍胸脯保證能贏,還要幫她要到最高賠償。季遙很滿意,全權委託對方處理。她自己則埋頭鑽研新花樣——有些太超前的設計她先收著,畢竟大眾審美有階段性。眼下國人更喜歡顏色鮮艷、花紋醒目的床品,這和居住環境也有關:這時候樓房採光一般,亮色反而更提氣。
年前,季遙和李廠長整天泡在廠里抓生產。廠子旁邊兩畝地被季遙買下,擴建了廠房。如今有了專門車間,不再是作坊模式,裁剪和縫紉流水線更清晰,還提拔了幾個小組長。許佳也開始接手廠里的生產管理。
而秦硯北之前提過的周建民,也從京市轉業回到西北,帶著一家人搬進季遙在廠區旁蓋的家屬小院。青青終於有了玩伴,小院裡漸漸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