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刀斬盡,隱龍衛至
寢殿裡頭這會兒就剩趙猛一個人。
趙猛捂著直淌血的手腕,跌跌撞撞退到倒塌的門板邊上。
柳一刀光著兩隻手往前跨出一步,身上那股子煞氣半分沒減。
「你絕不是個普通侍衛……你到底是誰?!」趙猛死死攥著那把殘破佩刀,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柳一刀連腔都沒開,反手從腰後抽出一把備用短刃,整個人貼著地面猛的往前沖,快的只留下一道虛影。
趙猛咬牙橫刀想攔,可柳一刀手裡的短刃已然順著空檔鑽了進去,極其刁鑽的挑斷了他拿刀的右手手筋!
「啊——!!」
慘叫聲剛起,長刀噹啷落地。柳一刀順勢借力拔地而起,反手一記斜劃,鋒利的刀刃當場劃開趙猛左肩的皮肉。
趙猛兩腿發軟,通的一聲跪倒在地,鮮血把那身禁軍統領袍服染的一片暗紅。
柳一刀跨上前,冷冰冰的刀刃直接壓死在趙猛的頸側,硬生生陷進肉里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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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爺,」柳一刀居高臨下斜睨著他,「誰打發你來殺廢后的??」
趙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脖頸上的鑽心刺痛讓他徹底醒了神。眼前這年輕人哪是什麼任人捏的雜役?渾身那股子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狠勁,比邊關老卒還要瘮人!
「是……是景泰宮那位柳貴妃娘娘……」趙猛聲音抖的不成調子。
柳一刀壓在上面的短刃連晃都沒晃一下。
後頭床榻邊,蕭絕衣硬撐著坐起身,亂糟糟的長髮垂在胸口。看著地上橫著的幾具屍體,她眼底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異樣。
趙猛兩膝重重砸在碎青磚上,右手腕子翻卷著皮肉,血水滴滴答答淌個不停。脖子上的刀鋒又壓深了半分,割出一道細長的血線。
「當真是貴妃娘娘……娘娘差我來的……饒……」趙猛嘴裡含糊不清的討饒,垂在旁邊的左手卻悄無聲息往腰後暗袋摸了過去。
柳一刀哪會給他變招的機會?
體內第一道魂鎖猛的一震,短刃直接在掌心打了個橫旋!
哧啦一聲。
趙猛頸側動脈徹底爆開,血沫子噗的噴在殘破門板上。精鐵打造的短刃吃不住體內真意的狂暴灌注,咔嚓碎成了幾片廢鐵,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趙猛身子往前一栽,撲在血泊里徹底沒了動靜。
大紅立柱底下,先前被擲刀當胸扎穿的李四早就斷了氣,兩顆眼珠子瞪的溜圓,身子邦邦硬。
滿屋子都是嗆人的血腥味兒。殘破的燭火被風吹的亂晃,忽明忽暗的閃著……
柳一刀隨手扔掉手裡的光禿禿刀柄,蹲下身子,在趙猛的袍服里胡亂翻撿起來。
指頭往內襟裡頭一探,摸出塊司禮監的黑鐵腰牌、一包沒撕封口的化骨散,還有一卷蓋著暗紅戳子的密令。
把東西統統塞進自個兒懷裡,柳一刀耳朵忽然動了動,隱約聽見打極西邊的院落里,正傳來一陣陣磚瓦碎裂聲跟兵器碰撞的悶響。
他拍拍袍角站起身,跨過地上的爛肉血跡,走到了床榻跟前。
蕭絕衣半歪在床頭,順手拽過破爛錦被掩住胸口衣裳的裂口。瞧著眼前這個氣血虛得厲害、出手卻毒辣無比的男人,她喉頭忍不住滾了滾。
「看什麼看?!」蕭絕衣嗓子沙啞的很,「你我不過是各取所需。結了這同命鎖,可不代表你能越了尊卑去。」
柳一刀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血沫子,居高臨下盯著這位昔日統領北境萬千鐵騎的女人。
「娘娘,咱倆如今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冷宮這爛攤子我已經接了,往後你出刀意,我負責殺人,大家扯平,誰也甭擺什麼主子架子。」
蕭絕衣鳳目微微一斂,終究沒接話。
柳一刀移開視線,低頭看向她削瘦的肩胛處:
「三枚鎖神釘死死封住了三陰大穴。左肩這根方才鬆脫了半寸,裡頭的餘毒還在往裡蝕……」
他扭頭看了眼外頭黑黢黢的空曠院子:「西邊鬧起來了,剩下那幾處偏院,我也得過去摸摸底。」
蕭絕衣冷聲提醒了一句:「同命鎖連著神魂,你要是硬榨精血,後頭的反噬你根本扛不住!」
「我心裡有數。」柳一刀應的極平靜。
九道同命鎖,多凝一道,身手就能往上翻出一倍不止。
趙猛橫死在這兒,景泰宮跟內廷那邊遲早順著味兒摸上來,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第二道魂鎖給砸出來……
話音還沒落下!
西苑方向猛的炸開一聲悽厲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半邊夜空瞬間被大片火把照的通亮!
蕭絕衣臉色當場就變了:「西苑……是蘇媚兒那兒!隱龍衛在翻前朝的秘寶,這群瘋狗動的比預想的還要快!!」
柳一刀兩步直接跨到了門檻前頭。
咻,啪!
夜空上頭陡然炸開一記刺目的血紅煙花!沉悶整齊的鐵靴砸地聲自遠而近轟隆隆壓過來,鎧甲撞擊聲連成一片,眨眼就把整座棲凰殿所在的冷宮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道渾厚狂暴的咆哮撕破夜風,在整座院子上空炸雷似的翻滾:
「隱龍衛辦案!!冷宮所有值守侍衛,三十息內滾到前院受審!延誤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