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禍水東引
暴室局地底的石窟裡頭,充斥著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熏得人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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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子裡暗紅的血水翻滾著。
池心那座青石台上,那株九片菌蓋的千年血靈芝,正泛著妖異的紅光。
石台邊上站著倆身披重甲的曹化雨死士,手裡頭攥著滴血的匕首,正把死囚的心頭血往靈芝根須上淋。
轟隆......
石窟入口那扇生鏽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重重地嵌進石壁裡頭。
衝殺進來的正是張奎,紅著一雙眼睛,身上灰袍被風颳得獵獵作響。他順著那股異香一路狂追過來,蘇燼羽的天魔幻影到了石梯前頭就沒了影,一抬頭,瞧見的卻是滿池子鮮血,還有那株紅彤彤的靈芝。
「千年血靈芝!」
張奎喘著粗氣,眼裡頭殺氣騰騰的。
那倆死士猛地回過頭,嗆啷一聲拔出長刀,滿身的煞氣森森。
「隱龍衛好大的狗膽!竟然敢闖大總管的藥池!」
「曹化雨這老閹狗,背地裡用逆黨精血養這種邪物!」張奎獰笑一聲,反手抽出腰間的雁翎刀,「合該拿來給本千戶破境!」
話音未落,張奎一腳踩碎腳下石塊,六品煞氣順著胳膊灌進刀身,迎面劈出一道丈把長的灰白刀罡。
帶頭的死士迎上來,雙刀交錯,硬生生架住這一記重劈。
鐺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聲在石窟裡頭來回震盪,火星子亂濺,震得頭頂大片鐘乳石嘩啦啦往下掉。另一個死士趁機踩著血水滑步繞到後頭,手裡短刃直奔張奎後心捅過去。
張奎頭都不回,反手一拳砸碎偷襲那傢伙的護體氣勁,雁翎刀順勢往上一撩,直接把那人整條右臂給挑飛了出去。
斷臂掉進血池子裡,砸起一丈來高的血浪花。
這斷了胳膊的死士也是個狠茬子,一聲不吭撲上來,死死地抱住張奎腰身。
「宰了他!」
死士頭領抓著機會欺身逼近,長刀裹著全身氣血,狠狠地捅進張奎小腹。刀尖從後腰透出來,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給老子死!」
劇痛之下,張奎暴怒狂吼,兩隻手死死扣住頭領的天靈蓋,使勁往死里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
頭領的脖子硬生生折成九十度,屍首撲通砸進血水裡。張奎順勢一巴掌拍碎懷裡那死士的腦殼,自己也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噹啷一聲,長刀脫了手。張奎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喘著血沫子,體內的經脈因為剛才強行催動煞氣,這會兒已經寸寸斷裂。
兩個六品死士,全都死透了。
石窟頂上的黑影裡頭,蘇燼羽正坐在石樑上,晃著一雙雪白晃眼的赤足,捂著嘴吃吃的笑。
張奎驚恐的抬起頭:「你...妖女......」
石階那邊,慢吞吞的傳過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高大身影蒙著黑布,手裡提著把四十二斤重的百鍊環首刀,踩著滿地污血走到了火光底下。
張奎瞳孔一點點散開,抬手指著柳一刀,聲音抖得不行:「你...你不是雜役......你到底是誰?」
柳一刀冷冷的看著他,往前踏出一步。
天魔幻影步瞬間邁開,半空中掠過一道凝實的黑影,緊跟著就是一記修羅拔刀術橫斬出去。
暗紅的刀芒跟道驚雷似的,瞬間就掠了過去。
本就重傷快咽氣的張奎連手都來不及抬,脖子上就多了一道極細的紅線。
噗!
張奎的頭顱沖天飛起,血泉飆出三尺多高。
柳一刀收刀入鞘,動作乾淨利落得很。
蘇燼羽從石樑上輕飄飄的跳下來,雪白赤足點在一塊乾爽石頭上,湊到了柳一刀身邊:「主子好狠的刀,真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柳一刀彎下腰,伸手探進張奎的胸口衣襟里摸索。
掏出來一個溫潤的青玉瓷瓶,拔開木塞子一聞,一股子濃郁藥香直往鼻子裡鑽。
這正是能幫著七品武夫衝破經脈枷鎖的通脈丹。瓶底底下還壓著一沓整整齊齊的銀票,柳一刀隨手翻了翻,足足三百兩的官莊金票。
把丹藥跟金票一塊兒揣好,柳一刀又從懷裡摸出那塊周虎貼身戴著的羊脂玉佩。
這玩意兒還是前頭在暗道里宰孫猴子的時候,順手搜出來的。他隨手把玉佩扔進血池邊上的血泊里,裹了一層死士的腦漿跟碎肉。
蘇燼羽眼睛一亮:「栽贓給周虎?」
柳一刀點點頭,掃了一圈四周,伸手扯下牆上的火把,隨手扔進旁邊的火油桶跟堆在一塊的浸油刑具架子裡。
轟的一下,大火騰空燒了起來,滾滾黑煙直往通風口裡灌....
「撤。」
柳一刀一把抄起蘇燼羽細軟的腰肢,施展身法縱身跳上石階暗道,轉眼就沒了蹤影。
半炷香後......
噹啷的刺耳銅鑼聲,一下撕破了冷宮的夜空。暴室局那頭的火光,把半邊天都給映紅了。
踏踏踏....
一陣急促密集的皮靴聲湧進地底石窟。尚膳監大總管曹化雨披著件黑貂裘,被一群番子簇擁著,陰沉著臉走下石階。
石窟裡頭濃煙滾滾,火勢已經被撲滅了大半。
兩個心腹死士的無頭屍首橫在血池子邊上,旁邊張奎那具穿著隱龍衛千戶官服的殘屍,看著格外扎眼。曹化雨鐵青著一張臉,快步走到血池中間,瞧見那株千年血靈芝還完好無損的長在那兒,劇烈起伏的胸口這才稍微平復了點。
「總管!您快看這個!」
一個番子一路小跑過來,雙手捧著塊剛從血泊里撈出來的染血玉佩。玉佩正面雕著頭插翅猛虎,背面清清楚楚刻著個「周」字。
曹化雨伸出枯瘦的手指頭捏住玉佩,攥的指節都泛了白。他轉過頭,瞅了瞅地上隱龍衛千戶的屍首,又低頭看看手裡這塊冷宮正統領的隨身信物。
「周虎......」
曹化雨那張白淨無須的臉皮狠狠抽搐著,眼裡頭翻湧著森然殺意,捏著嗓子喊出來的動靜跟夜貓子叫喚似的:「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竟敢勾結外人來刨咱家的根基!」
咔吧一聲,曹化雨猛地把玉佩捏了個粉碎,一甩袖子厲聲喝道:「傳令下去!把冷宮各個門都給咱家封死了,拿鐵鏈子把周虎鎖了,給咱家帶到這血池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