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經常鯊人的朋友都知道……
說實話,這個名頭也不算冤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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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落見勢不妙,打點了細軟翻牆就想跑,坐在牆頭上還沒下來,謝恪的人就到了。
將整個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她被五花大綁押進了天牢,當天晚上就被灌了一杯毒酒。
甚至沒人來審問她。
她那一輩子,就這麼稀里糊塗結束了。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
耳邊,許氏帶著喜意的聲音傳來,虞落回過神,正看到她將一隻雕著木榕花的鐲子往自己手上戴。
「這鐲子是當年定親時,顧家留下的信物,以後嫁過去,定要謹記孝敬公婆,恪守本分,萬不能把你那鄉野氣息帶過去……」
虞落毫不客氣的抽回了手。
「我說我要嫁了嗎?」
她輕哂,「這麼好的婚事,還是留給你的寶貝女兒吧。」
許氏一愣,本就強裝出來的好臉色立刻繃不住了,聲音也嚴厲了許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你說不嫁就不嫁?」
頓了頓,她又緩和道:「你莫不是嫌那顧家清貧,嫁過去會吃苦?」
「這點你大可放心,侯府定不會委屈了你,你父親已經點了頭,將東街那家鋪子給你傍身,有了那鋪子的收成,總不會讓你受罪。」
話是這樣說,許氏心裡卻十分不屑。
說是她親生女兒,她卻是半點不願承認,虞落哪裡和她像了?
舉止粗俗,目無尊長,和她親自教養出來的虞嫣,差距何止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家就算再差,也比她先前在那鄉下地方好百倍,嫁過去就是實打實的高攀,若不是她在顧家跟前說了好話,顧家還瞧不上呢!
許氏這般想著,便站起身來:「趕明兒我就找繡娘為你縫製嫁衣,這段日子,你就不要出門了,好好跟婆子學學禮儀,免得嫁過去丟我侯府的人。」
而虞落卻根本沒理會她,只道:「明日就是中秋,按例宮裡會有賞月宴,我也要去。」
許氏簡直要被氣笑了:「宮宴是何等重要的場合,豈是你能隨意出入的?」
虞落挑了挑眉梢,倏地笑了:「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沒等許氏發火,她再度開口:
許氏心頭一跳:「你什麼意思?」
「這些年下來,你在外頭賭坊輸了多少銀子,又貪墨了多少府里銀子去填補虧空,要我幫你好好算一算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砸在許氏耳邊,不亞於一聲驚雷。
她身子抖了抖,一下子撞翻了桌上茶水,驚疑不定的瞪著虞落。
這些事她瞞得很緊,又花了大錢買通帳房,就連她的貼身丫鬟都不知道,這個野丫頭是如何得知的?!
虞落將她越發難看的臉色盡收眼底,輕哂。
怎麼說也活了三輩子了,再拿捏不住她,那可真的白活了。
許氏好賭又貪墨這事其實都不算什麼了,侯府還有更大的雷等著爆呢。
不過她現在還在侯府地盤上,還是得暫時夾著尾巴,不然萬一這幫人狗急跳牆殺人滅口,那她豈不是很虧。
「我沒空摻和你的事,只要你照我的話去做,我保證,不會有半點口風漏出去。」
像許氏這種還有利用價值的人,如果逼得太緊,反而會跟她魚死網破,只有留出一點網格,讓她以為還有機會鑽出去,她才會老老實實聽話。
說話不說死,做事不做絕,這是虞落總結下來的寶貴經驗。
當然,謝恪除外。
這個狗東西有機會一定要斬盡殺絕她才安心。
虞落勾起唇角,慢悠悠拍了拍許氏的臉,不緊不慢說:「明日就是」
許氏一句「大膽」還卡在喉嚨里,此刻卻是怎麼都說不出來了,心裡竟湧出鮮明的怯意。
明明只是個鄉野丫頭……
她憤憤抓緊了手中帕子,拂袖而去。
第二日眼睜睜看著虞落踏進宮門。
賞月宴還未正式開始,來往的官員貴女三三兩兩的聚在御花園,宮燈將整個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晝。
在一眾綾羅錦袍的賓客中,一身素衣的虞落就顯得不起眼多了。
不過她的心思也不在宴會上,視線飛快的從人群中掠過。
這次的賞月宴,謝恪會來。
第一世的時候她沒去,是聽丫鬟說的。
在宴會上突現南疆刺客刺殺陛下,幸而被謝大人眼明手快立時擒住。
那刺客眼見失敗,當即服毒自盡,而謝恪護主有功,受賞百兩黃金,至於升官,不是皇帝不想升,是以謝恪現在的官位已經升無可升了。
丫鬟將那時的場景描繪得驚心動魄,但在虞落看來,這大概率是一場自導自演。
宮宴上出現刺客是禁衛失職,當天就砍了一批人,遭到牽連的更是大把,至於替換上去的,鬼知道裡面有沒有謝恪的人。
在偌大的御花園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人,虞落扶著欄杆,額角已經滲出了薄汗,多少有點心浮氣躁。
初秋的天氣依舊有些燥熱,風掠過湖面掀起陣陣涼意,帶起一陣清幽的桂花香。
她歇了半口氣便起了身,正打算找機會去大殿看一眼,卻不料剛轉身,就撞到了人。
入眼是一片絳紅色的衣料,虞落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霎時間湧上心頭。
耳邊響起的聲音清冷淡漠,不帶什麼起伏:「哪家的小姐,這般沒規矩?」
虞落驀地收緊牙關,衣袖下的手都微微發起抖來。
葳蕤燈火下,謝恪一身絳紅官袍,衣角繡著織金雲紋,襯得膚色冰雪一般的白,眉眼分外昳麗,簡直可以用漂亮來形容,卻又鋒利如剛出鞘的刀,絕不會讓人錯認他的性別。
他目光輕若羽毛般落在虞落臉上,輕緩的一勾唇:「原來是寧遠侯家新認回來的真女兒。」
幽靜涼亭中只他們兩個人,虞落手摸到了袖口中的簪子,猶豫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撲上去直接攮死這狗東西完事。
入宮不允許帶武器,這簪子是她手上唯一的利器,昨天磨了半夜,只要準頭找好,保准能戳死。
但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分屍難,她總不能說,是謝恪自己腳滑了摔她簪子上的。
「虞——落。」
一片寂靜中,謝恪突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音調拖長,像是將這兩個字在舌尖反覆碾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