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爹這麼懂事?
虞落狐疑的回頭看一眼,謝恪已經接替了她的位置,坐在榻上磕她沒磕完的瓜子。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過去:「怎麼了?」
今日天氣不錯,謝恪沒穿他那身招牌似的絳紅官袍,難得換了身天青色的袍子,顏色素淨,連帶著周身那凌厲陰鶩的氣勢都淡去了不少。
和謝恪打了三輩子交道,她見過謝恪最春風得意的時候,也見過他被逼入絕境,窮途末路的時候。
謝恪也是一樣。
她還從未見過他這般平和的樣子,乍一看竟像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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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虞落猛地清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胡思亂想什麼呢!
對得起她稀里糊塗送掉的三條命嗎!
虞落氣沖沖的走了。
謝恪莫名其妙:「……又哪惹到她了?」
虞落進廚房找了些小點心吃,還沒吃兩口,碧珠又匆匆過來。
「小姐,寧遠侯府來人了。」
虞落精神一振。
這次來的是許氏。
許氏還備了重禮,一見虞落出來,便熱切的迎上來:「落兒,這段時間,你可還好?」
「那日你路遇匪徒,著實受了驚嚇,沒能來及時看你,是母親的不是,你妹妹一時鬼迷心竅,我和你父親都已重罰過她,她已知錯了。」
虞落懶洋洋道:「母親這是哪裡話,嫣兒妹妹年紀尚小不懂事,我早就不生氣了。」
許氏幾乎咬碎了一口牙。
她說得輕巧!
那日在右相府上一通大鬧,讓她們面子裡子折了個精光,原本板上釘釘的婚事也告吹了。
寧遠侯回府後得知此事,更是大發雷霆,不顧她的求情,將虞嫣直接送到了郊外莊子,沒有允許,不得回府。
她去莊子上看過虞嫣,短短几天時間,嫣兒已經是憔悴不堪,連話都說不出來,只默默流淚,整個人形同枯槁。
許氏心疼得無以復加,偏偏這個時候,春和樓又事發了。
寧遠侯不是沒想往右相府送禮,結果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右相擋回來了,說此案為藺濯主查,他雖是做父親的,也不便插手。
大理寺那邊更是半點消息都探查不到,倒是四皇子那邊送來消息,來帶話的小太監陰陽怪氣:「沒想到侯爺還藏著這一手呢,這要不是東窗事發,侯爺是不是還想拿帳本來要挾殿下?」
寧遠侯當天就氣得將書房砸得一地狼藉。
若不是四皇子遣人來偷帳本,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如今還要倒打一耙!
許氏抿了抿唇,侯爺說了,只要她能勸動虞落,讓謝恪在此事上施以援手,就可以讓嫣兒回府。
一想到虞嫣在莊子上過著的是什麼生不如死的樣子,許氏就心如刀割。
「這些年來,母親對你多有愧疚,好在如今你嫁得良人,謝大人待你恩愛,母親就是當即死了,也心滿意足了。」
她掏出帕子抹了抹眼睛,一副心痛萬分的模樣,「只是,你父親他……」
許氏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著虞落追問,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賣一下慘,讓謝恪出手幫忙。
然而,她等了半天,帕子都擰成了一團,虞落也沒有開口的意思,悠然自得的靠在欄杆邊,餵池裡十幾尾搖頭擺尾的錦鯉。
許氏哭訴到一半被晾,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眼下這個情況,她也只能咬咬牙,沒人接話也硬著頭皮往下說:「你不知道,你父親近幾日因那春和樓的事,著急上火,已經幾日不曾睡好,他年紀又大,身體早就大不如前,我看了實在擔心,本想找謝大人,看能不能幫上一二,但你父親堅持不肯,說本就虧欠你許多,又怎好因為這些事去麻煩你?」
虞落終於不餵魚了。
她訝然道:「我爹這麼懂事?」
許氏:「……?」
虞落嘆口氣:「既如此,我也就不怪他了,你回去轉告我爹,橫豎我已經外嫁,抄家也抄不到我頭上,讓他不用為我擔心。」
她語氣實在真誠,許氏竟聽不出她是在諷刺還是真心實意,張口結舌愣在原地。
虞落長吁短嘆:「唉,可惜我一介鄉野村婦,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讓父親少操些心了,也算全了我這一番孝心。」
許氏心下一急:「你父親他——」
話剛出口,就被碧珠打斷了:「小姐,午膳已經好了,您現在就用嗎?」
虞落立刻道:「用用用。」
她走了幾步,好似才想起來許氏還在:「母親要不要一起用膳?」
不等許氏應答,她又道:「還是算了,母親為了父親憂心忡忡,想必是吃不下東西的,那我就不留母親了。」
「青蘅,送客。」
許氏一句話卡在喉嚨里還沒說出來,青蘅已經面無表情的抬起手:「侯夫人,請吧。」
謝府今日的菜色是紅燜肘子,雞汁筍絲,酒釀清蒸鴨,一道酸筍火腿湯,一道蟹釀橙。
都是虞落的口味。
她吃了幾筷子,不見謝恪。
謝恪今日難得休沐,他不在,虞落頓時警覺起來,是不是又要背著她搞事。
青蘅一板一眼的回答她:「大人入宮了。」
虞落心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而事實證明,她的預感,好的不靈,壞的從不出錯。
當天晚上,藺濯整理完最後一批案宗,終於有了時間回府休息,就在路上遭遇了刺殺,
幸而護衛夠多,藺濯僥倖沒死,卻也受了傷。
得知這個消息後,虞落一直坐立難安。
上一世,春和樓的案子不是藺濯負責,也就沒有這一場無妄之災。
這帳本牽涉甚廣,是個得罪人的好差事,藺濯又一向剛直,絕不徇私枉法,自然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
虞落心情格外複雜。
若不是她將帳本甩給藺濯,藺濯也不必經歷這場血光之災。
此次受傷,就好像是她害得一般。
虞落一個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便讓碧珠準備,去了一趟右相府。
拜她在右相壽宴上鬧的那一出,藺夫人對她記憶猶新:「謝夫人?」
虞落問:「藺大人情況如何了?」
藺夫人大概也熬了一夜沒睡,兩眼通紅,聞言只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
虞落一見她這幅模樣,就知道她還不能信任自己,把自己當做是來探聽消息的了。
如今這京城裡,一定很多人盼著藺濯咽氣,這對一個母親來說,無異於萬箭穿心。
虞落將碧珠拉過來,誠懇道:「夫人千萬不要誤會,我這妹妹也曾陷進春和樓里過,此次前來,是專程為藺大人提供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