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好像活下來了


  虞落覺得自己和楚珏一定是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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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黑熊咆哮一聲,縱身就要撲過去!

  「快跑!」

  虞落厲喝一聲,抽箭射去,然而黑熊皮糙肉厚,那一箭只堪堪刺穿了皮毛。

  黑熊吃痛,當即調轉了目標,轉頭盯上了虞落,重重一爪子朝她拍了過來!

  虞落後背都要被冷汗濕透了,側身從岩石縫隙中一滾,險而又險的躲開那一爪子,但緊接著,黑熊已經再次朝她撲去,一張血盆大口張開,虞落甚至能聞到它嘴裡濃重的腐肉氣息。

  如果真要死在這種畜生手裡,那還不如前幾輩子呢!

  她一咬牙,正要決心拼了,就見那黑熊突然不動了。

  它鼻子抽動著,像是聞到了更新鮮的血肉味道,謹慎的一步步往前。

  虞落小心的看去,竟是楚珏將抓到的幾隻兔子放了血,血腥氣順風飄來,很快就引走了黑熊的注意力。

  黑熊視力不好,追蹤獵物全靠鼻子,楚珏將放了血的兔子往一邊一扔,小心翼翼的貼上崖壁,朝她奔來。

  「你沒事吧?」

  虞落搖了搖頭,輕聲道:「幾隻兔子撐不了太久,它一定會回頭找我們的。」

  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她話音剛落,那黑熊就好似察覺一般,再次回頭看了過來!

  虞落心臟猛地緊縮,厲聲道:「往上爬!」

  兩人抓住崖壁上垂落的藤蔓,踩著岩石開始向上爬,然而,黑熊已經狂奔過來,眼看一爪子抓了個空,竟開始拼命拍打岩壁!

  虞落立刻覺得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黑熊一邊咆哮一邊不停拍打,岩石碎屑不斷從上面被震落下來,正面岩壁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臉上突然一疼,尖銳的碎片從她額角上划過,鮮血立刻流了出來,視線內立刻變得一片鮮紅。

  但虞落片刻不敢停。

  她眯著眼睛向上張望,已經看到一塊突出的岩壁,應該可以支撐兩個人。

  「爬到那上面去!」

  虞落剛出聲,下一瞬,她就看到楚珏臉色變得驚恐,緊接著,她手上猛地一松,不堪重負的藤蔓徹底斷裂開來!

  「虞落!」

  楚珏急忙伸手想要去抓她,最終卻還是晚了一步,虞落失去平衡,整個人摔了下去!

  黑熊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伸爪子就要去抓她,電光石火之際,一道雪亮刀光掠過,狠狠沒入了它的右眼!

  腥臭的血飛濺而出,黑熊劇痛之下瘋狂嘶吼,而與此同時,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整個的提了上去。

  虞落頭暈腦脹,血色幾乎染紅了半張臉,她昏昏沉沉的看去,模糊視線中,唯有謝恪那張臉格外清晰。

  不是,她說寧願死在謝恪手下也不願意被熊咬死只是開玩笑的,別真把謝恪塞給她啊!

  楚珏順著藤蔓爬下來,簡直要喜極而泣了:「太傅!」

  謝恪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垂眼去看。

  那熊失了視力,正在下面橫衝直撞,大片灌木被直接撞塌,看得楚珏心驚膽戰。

  待那畜生終於躲遠,謝恪才道。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和虞落姐姐之前發現了一個山洞。」

  楚珏急忙道,「就在那邊。」

  謝恪眸子微眯,看了楚珏一眼。

  這才一天,連稱呼都變了?

  大約是因為失血過多,虞落雙腿都有些發軟,渾身上下提不起一點力氣,意識也模模糊糊。

  謝恪俯身將她放在山洞內,楚珏將篝火堆重新點起來,稍稍驅散了一點夜間的寒意。

  「她怎麼樣了?」

  「皮外傷。」

  謝恪簡單答道。

  楚珏說不出話了,又想起先前虞落找的那些草藥,一路走來,他也跟著記下了效用,慌忙一股腦全部拿了過來。

  謝恪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受傷了嗎?」

  「我沒事。」

  楚珏緊張的試圖將草藥抹到虞落傷口上,然而這對於皇子殿下還是太難了,抹多少掉多少,根本沒什麼用。

  謝恪無聲的嘆了口氣。

  「我來。」

  他接過草藥,淡聲道:「你去打點水,再弄些藤蔓下來,把洞口擋住。」

  待楚珏走後,謝恪隨手撕下一片衣角,用藥汁浸濕。

  但當他剛探出手,虞落就動了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虞落思緒一片混沌。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啞得厲害,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染著血色的黑暗,讓她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

  是幽暗無人的地牢,她被一杯毒酒灌下肚,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倒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還是青天白日下的行刑場,無數人竊竊私語的圍觀,劊子手一刀一刀,噴涌而出的血在刑場上匯聚,倒映出謝恪那張自始至終,冷漠如冰的臉。

  又或者……是在封后大典,鼓樂齊鳴中,她沿著台階一步步向上,去迎接那支貫心而入的利箭。

  她好像活下來了,又好像早已死去。

  虞落痛苦的呻吟起來,她幾乎是本能的按住胸口,想要蜷縮成一團。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無論是毒酒還是利箭。

  謝恪眼睫微垂,神色在篝火映照下,顯得晦澀不明。

  在他的記憶中,虞落從未如此蒼白脆弱過。

  也從未對他這般沒有防備。

  從見他的第一面起,她就一直是警惕的,不把他扎死不能安心一樣。

  而現在,她躺在這裡,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輕而易舉的折斷那截細白的脖頸。

  不會比千鈞一髮之際,一劍命中那隻熊的眼睛更難了。

  謝恪這一生因他而死的人不少,死在他手下的人更多。

  他慢慢伸出手,落在虞落頸骨上。

  突——

  血管在他掌心下發出微弱的跳動,在萬籟俱寂的夜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篝火被燒得噼啪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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