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大概真的傷到了腦袋
「太傅！」
楚珏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抱著裝滿了水的水囊，「我又打了兩隻兔子，沒瞧見那熊，估計是被咱們嚇跑了吧！」
他將兔子扔在火堆旁，又趕忙去看虞落。
虞落額角的傷已經被仔細包好了，神色平和了不少，只是還沒醒。
「她不會死吧？」
楚珏摸了摸傷口，有些擔憂。
謝恪沒回頭，淡淡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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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一刻血管跳動的觸感。
他不易察覺的捻了捻指腹，沒再說什麼，去處理那兩隻兔子，剝皮放血後，用樹枝穿了，放在篝火上烤得吱吱作響。
虞落醒來時，楚珏已經睡著了。
小皇子今天又是被蛇咬又是被熊追，提心弔膽一整天，現在猛地放鬆下來，睡得死沉。
虞落坐起身來，她腦袋依舊沉重得厲害，但傷口卻沒想像中的那般疼，還隱隱帶著清涼感。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從山壁上摔下去的一瞬間，此後便因受傷失血意識不清，連後面發生了什麼，都沒什麼印象，只記得在生死邊緣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謝恪。
「你醒了？」
耳邊驀地響起熟悉的聲音。
不是幻覺。
還真是謝恪。
謝恪靠在洞口偏外的位置，曲著一條腿，墨一般的長髮被隨意束紮起來，側臉在火光下猶如上好的玉石。
虞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悶悶「嗯」了一聲。
謝恪又問：「傷勢如何？」
「挺好。」
虞落：「我找的草藥，效果我當然清楚。」
謝恪不出聲的笑了一下，只是那雙漆黑眸子裡卻依舊不見絲毫笑意。
虞落拿樹枝撥弄著篝火，沒忍住問：「你怎麼會找過來？侍衛呢？」
「侍衛大概明天才可能搜到這。」
謝恪說，「這裡已經是深山內，往年圍獵，也很少有人深入到這裡。」
虞落：「那我們運氣還挺好。」
她站起身，出去張望了一下，順手又把箭撿了起來。
謝恪一眼看出她的意圖：「你想去殺那隻熊？」
「來都來了。」
虞落一揚眉梢，「若咱們能把那熊抓回去，還有誰的戰績能好過去？」
若是放在謝恪來之前，她恐怕還不會想著去動那玩意，能帶著楚珏這個拖油瓶保下一條小命就好，但現在多了個謝恪，那倒霉的就是那隻黑熊了。
謝恪似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想如何做。」
虞落撥開藤蔓，示意他來看。
謝恪循著她的視線看去，對面的峭壁下，綴著一隻巨大無比的蜂窩。
「黑熊視力不好，捕食獵物全靠聽力和氣味。」
虞落仿佛連頭上的傷都忘了，興高采烈道，「我們用血肉做餌把它引過來，再以蜂窩干擾它的聽覺，放心好了，我之前在山裡也獵殺過黑熊，找准弱點，沒那麼難纏。」
當初村子裡那個獵戶告訴她黑熊一事後，虞落就來了興趣。
黑熊全身都可以拿去賣錢，熊膽更是名貴的中藥。
她做足準備，挑了個大雪之後的日子進山。
大雪後，黑熊飢腸轆轆，必定出來覓食，而雪又可以很好的暴露它的腳印，也便於隱藏陷阱。
虞落提前挖了個坑，在坑底插了削尖的木楔，用銅鑼和豬血將那黑熊引出來，順利讓它栽進陷阱。
但縱是如此，那黑熊抗揍程度也超乎虞落意料。
她不想傷到那身能賣大錢的皮毛，只能在附近扎了個帳篷，足足等了小半個月，眼看坑裡沒動靜了，才湊過去，想將熊拖上來。
誰知那熊相當聰明，竟是裝死，一爪子揮過來，虞落肩膀就掛了彩。
好在它餓了半月，也只是強弩之末，虞落又等了幾日，確認它真的死了，才用繩子將它拖出陷阱。
她害怕散發出的血腥味引來其他野獸，強撐著精疲力盡的身子，將黑熊拖下山。
謝恪半闔著眸，像是完全沒聽她說話，就在虞落以為他已經睡著時，忽的聽到他問：「那一定賣了許多錢吧。」
虞落沉默片刻，笑了笑：「沒賣。」
「我剛下山，就遇到了那個獵戶，他帶了很多人，熊被他們搶走了。」
謝恪睜開眼睛，看向虞落。
虞落說：「他們威脅我，若是我不把熊給他們，他們就去騷擾我養母……就是那個奶娘。」
「我那時還不知她只是養母，將她當做親娘。」
「而且，就算是我獨自將熊拖下去，也不會有人相信，是我一個人獵殺的。」
謝恪沒再說話了，只看著她。
虞落也覺得這事有點丟人，她大概真的傷到了腦袋，神志都不清楚了，竟和謝恪說這麼多。
這跟把把柄往敵人手裡遞有什麼區別？
她咳了一聲，看了看遠處泛白的天色：「把小皇子叫起來吧，咱們得提早準備。」
楚珏半夢半醒的被揪起來，一聽虞落的計劃，腿肚子就有點發軟了。
「你被拍昏頭了嗎？」
他嗓音都有點抖了，「你就不怕……」
「別廢話。」
虞落不耐煩，「你進山不就是想在圍獵上拔個頭籌，給你母妃爭光？還有哪頭獵物，能比這熊更風光？」
楚珏咽了咽口水，眼一閉心一橫，默念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大無畏道：「那，那好吧！跟它拼了！」
大無畏的楚珏被安排去當誘餌。
他拎著兩隻放著血的山雞，不住頻頻回頭看。
虞落潛在山崖一側，手裡一隻剛削出來的葉笛，抿嘴一吹。
尖銳的笛音遠遠傳出去，在山谷中迴蕩不絕。
時間緩慢流淌過去，楚珏等得渾身發涼。
若是那熊一巴掌把他拍死也就算了，現在等著它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過來才是真的折磨。
直到日頭攀上山頂，遠處才隱約傳來動靜。
虞落精神一振：「來了。」
果然是那頭黑熊。
它已經被昨日謝恪那一劍傷了眼睛，也許晚上還和其他野獸戰鬥過，身上顯然多出了不少傷口。
這對虞落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黑熊抽了抽鼻子，慢慢朝血腥味發散過來的方向走去。
楚珏眼睜睜看著它越走越近，甚至可以看清它身上稠密打結的毛髮。
他強忍著恐懼，往後一步步退去，一直將它引到事先定好的地點。
隨著虞落一聲哨音，楚珏扔下山雞，抓住藤蔓三兩下攀了上去。
黑熊察覺到不對，咆哮著追過來，霎時間，謝恪翻腕打出去一顆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