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本是虞落隨口瞎編的藉口,聞言倒是愣了愣,才道:「《志怪異》。」
謝恪動作不易察覺的一頓,很快從書架上抽出一冊,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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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落看都沒看的接過,隨便往懷裡一揣,剛要溜走,就聽謝恪再度開口。
「阿落怎麼知道我有這書?」
虞落手指驀地縮緊。
「當然是剛剛找書時看到的。」
她語氣聽不出什麼異樣,「沒想到大人也愛看這些精怪傳說,所以一時好奇,便記住了。」
謝恪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了。
虞落出了書房,掌心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話是真的,不過是上輩子她在查抄謝府時翻出來的了。
她回了房間,草草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謝恪。
不行。
虞落咬住指尖,神色沉沉。
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好好試探他一下。
次日,虞落被碧珠喚醒:「小姐,前院來了人,說是有封信要交給您。」
虞落打著哈欠出去一看,扭頭就走。
「站住!」
顧諶氣急敗壞,「連聲招呼都不打,果真是沒有教養的鄉野村婦!」
「你算什麼東西?」
虞落和顧諶著實沒什麼話好說,隨意揮了揮手:「攆出去,下次再來,直接亂棍打死,就說是謝恪讓的。」
管家汗顏:「啊?這……」
虞落不耐煩:「還不快點?」
幾個人高馬大的小廝立刻上來就要動手,眼看虞落是來真的,顧諶終於急了,不得不忍辱負重道:「我是來提嫣兒送信給你的。」
他從懷中摸出一封信,又憤憤不平道:「嫣兒性子柔弱單純,儘管你百般欺辱她,她也還是叫你一聲姐姐,就衝著這一點,你也不該欺辱她至此!」
虞落驚奇。
這樣的指責,她已經很久沒聽到了。
在寧遠侯府那一家子眼裡,只要虞嫣落一滴眼淚,哪怕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都是對虞嫣莫大的傷害。
久而久之,虞落也不在乎了,下次他們再指責她欺辱虞嫣,她上去揪住虞嫣領子就把她往水池裡按,將欺辱這個名頭做坐實了。
幾次下來,他們反倒不敢再說了。
所以這次從顧諶口中得知自己又欺辱了虞嫣,虞落著實懷念。
懷念完了,她擺擺手:「打出去吧。」
顧諶被亂棍打出了謝府。
虞落打開那封信,一目十行的掃了下去,刨去前面那些無用的廢話,核心重點就只有一個。
邀她去茶樓見面。
碧珠擔憂道:「小姐,您要去嗎?」
她總覺得這信不安好心。
虞落捻了捻那信紙,倏然笑了。
「她的手段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虞落抬起手,指腹上一小片白色粉末。
「這是春風笑。」
她說,「春和樓對付不聽話的姑娘最常用的玩意,說是只要聞到一點點,再剛硬的姑娘也會神志全無,任由擺布。」
碧珠大驚:「那我們還是趕緊告訴謝大人吧!」
「不用。」
虞落將信原樣塞回去,「我那好妹妹盛情相邀,我怎麼能不去呢?」
她勾唇,「去準備一下,我這就出門。」
望山茶樓,虞嫣等了半晌,終於等到顧諶。
一見到顧諶,她便嚇了一跳。
「你怎麼……」
顧諶鼻青臉腫,渾身上下滿是灰土,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引得眾多人頻頻回看。
虞嫣眼底掠過厭惡,悄悄往後退了退。
顧諶沒察覺她的反應,恨聲道:「還不是虞落那個賤人!」
「我還沒把信給她,她就喊來家丁,要把我亂棍打出去!」
虞嫣強忍著噁心,拿出帕子小心的給他擦灰,語氣心疼:「那你該不會沒把信給她吧?」
「給了。」
被心上人親手照顧,顧諶一時間喜不自勝,連疼都忘了,「你交代的事,哪怕就算是我被打死,也一定給你辦好,只是,你真的要和她見面嗎,我擔心……」
「沒事的。」
虞嫣柔聲說,「她是我姐姐,總不能跟我動手。」
沒等顧諶繼續說下去,她便道:「你先去二樓水榭等我,我去藥鋪給你拿些治傷的藥,這傷是你為我受的,當然得由我負責,你千萬不要離開,等我回來。」
顧諶求之不得,哪裡會跑。
虞嫣目送著他上樓,臉上溫柔表情才一點點隱沒過去。
她將帕子揉成一團扔到地上,繡鞋狠狠踩上去碾了碾。
守在街口的丫鬟也在此刻匆匆趕來,低聲道:「小姐,看到謝府的馬車了。」
虞嫣唇角挑起一抹冷笑:「我們走。」
馬車停靠在茶樓門口,虞落下了車,打發車夫先回去,而後便上了樓。
這個點茶樓生意應當是最好的,但現在除了迎客的小二,一樓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虞落也並不在意,抬步直接去了二樓水榭。
沒等她掀開竹簾,裡面就傳來一聲重響,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粗重喘息。
她走進去,裡面的人雙眼通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斷撕扯著自己的衣服,額角青筋暴露,一看到她進來,當即就撲了過來!
虞落輕巧的側身躲過,同時腳下伸腿一絆,顧諶一頭摔在牆角,頭上鮮血淋漓,竟還要掙扎著爬起來,伸手就去抓她!
「老實點。」
虞落毫不客氣的一腳踩在他頭上,順手拿過桌上冷茶,將捏碎藥丸倒進去晃了晃,劈頭蓋臉的一澆!
顧諶本能的起身,然而虞落早有防備,一條凳子將他壓得動彈不得,直到一壺茶倒空。
腳下掙扎的力度漸弱,虞落這才放開手,往身後竹榻上一坐。
「清醒了?」
顧諶用力甩了甩頭,方才那股幾乎燒得他理智全無的燥火此刻像是被徹底澆滅下去,他視線還有些茫然,四下環顧一圈,待看到虞落時,表情驟變。
「賤人!你對我做了什麼?!」
虞落嘆了口氣:「這話應該問你的嫣兒。」
前兩世她沒有為虞嫣替嫁,顧諶也沒能娶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更不曾高中狀元,從此飛黃騰達,而是死在了無人的小巷子裡。
一次是大婚前夜遇到歹人,連挨數刀橫死街頭,事後那人投案,說與他素不相識,純是喝多了酒,衝動行事。
還有一次是婚前祭拜先祖,好巧不巧,那祖廟多年未曾修繕,又正逢連日大雨,祖廟塌方,他被活埋裡面,連個全屍都沒留下來。
至於這次,虞落還不知道會不會解鎖什麼新的死法,不過就照現在這個情形來看,恐怕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