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姑娘為何代勞?


  「夠了!」

  太后的聲音從主位上緩緩落下。

  「不必再爭執,帶藍芝芝父女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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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很快有人引著三人進來。

  藍芝芝一身素衣,眼眶通紅,藍父佝僂著背跟在後頭。

  藍蘭垂著眼,緊跟其後。

  一進殿,藍芝芝就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身子微微發顫,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她聲音帶著哭腔,一字一句地說明林玄是如何攔下他們父女三人,又如何脅迫他們同行,最後還拿出林玄給他們作為封口費的銀票作證。

  「回太后娘娘。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

  她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林玄,又飛快地低下頭。

  好像林玄是什麼洪水猛獸,要吃人一般。

  「林大人說,若我們姐妹倆反抗或者告發他,便要我們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御史笏板高高舉起,立刻說道:「太后、陛下可都聽到了!藍姑娘三人證據確鑿,還請將林玄押入天牢候審!」

  林玄沒有動怒,只是緩緩開口。

  「御史大人當年就是如此斷案的?」

  他聲音不大,可大殿安靜,不少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周家滅門慘案的兇手,如今還逍遙法外。」

  殿內一下子又炸開了爭執。

  御史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黑一陣,握著笏板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跪在地上的藍芝芝和藍父,聽到「周家滅門慘案」時,渾身不自覺地緊繃了起來。

  雖然掩飾地很好,卻沒有逃過幾個老狐狸的眼睛。

  林玄又側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

  「藍姑娘說自己是臨湘人士,一路逃荒至祁陽,正好遇上了我,可是如此?」

  藍芝芝咽了咽口水,說道:「是!」

  這個字她說得又快又急。

  周家的事情,讓她慌了神,擔心多說多錯,索性她能不開口說話就不開口說話。

  只想儘快將林玄強擄她們的事情做個定論,然後拿錢走人。

  那人說了,只要她們告了林玄,朝堂上會有人為她們說話。

  難道就是剛剛的御史?

  可那老東西,好像一直被林玄這狗太監牽著鼻子走……

  藍芝芝想要速戰速決,林玄偏偏不給她機會。

  從臨湘的風俗習慣,到特色小吃,再到街巷屋舍的樣式、當地流傳的人文舊事,他通通問了一遍又一遍。

  問得殿裡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藍姑娘。」林玄忽然停頓了一下,語氣溫和。

  「你剛剛不是說你家鄉不吃蒿粑的嗎?怎麼現在又說蒿粑是家中常食?」

  藍芝芝三人冷汗直冒,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

  劍,太劍了。這狗太監真的太劍了。

  他根本就不談擄人的事情,反倒一直揪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反覆問個不停。

  該死的!

  他根本就不是要問個清楚,而是在一點點找她的破綻。

  臨湘又不是她的家鄉,她哪裡知道那裡有什麼風土人情!

  要是繼續搭話,她的漏洞只會越來越多。

  可要是閉口不答,在這金鑾大殿上,反倒更像做賊心虛。

  她腦子裡現在亂成一團,餘光瞥向那名御史,企圖讓其開口幫襯。

  誰知那御史,此刻竟然也被林玄氣得臉都歪了。

  御史確實被氣得夠嗆。

  可不是因為林玄,而是他為官十餘年,今日竟然被一個女子當槍使了!

  剛剛林玄一個問題問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了。

  而在藍芝芝露出第一個馬腳的時候,殿內已經有幾聲壓抑的笑聲響起,飄到了他的耳朵里。

  同僚的那幾聲輕笑,就像細針一樣扎在他的臉上,讓他老臉都丟盡了。

  他猛地抬眼,目光沉沉地掃向藍芝芝三人,眼底滿是被愚弄的慍怒。

  半響,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比先前討伐林玄的時候還要尖銳。

  「一派胡言!」

  藍芝芝心中一喜,肩頭剛鬆了半寸,以為這老傢伙終於要開口幫她了。

  誰知下一秒……

  「藍芝芝!欺君,可是要殺頭的!」

  藍芝芝慌忙抬眼,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大……大人,民女說的句句屬實!方才……方才是民女記岔了,一時口誤!」

  她深深一叩,聲音都有些發抖。

  「此等小事,哪裡值得在御前糾纏?民女今日上殿,是要狀告林玄強擄民女父女三人!還請太后、陛下為民女做主!」

  整個大殿內,除了藍芝芝父女三人急促的呼吸聲外,安安靜靜的。

  定王站在朝班之中,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點。

  丞相側過頭,用眼角餘光和太傅打了聲無聲的招呼,輕輕地搖了一下頭。

  又悄悄地朝兩名御前帶刀侍衛使了個眼色。

  太后眼皮微微垂著,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藍芝芝三人身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只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一旁的侍衛多加留意皇帝,不但藍芝芝等人有異動,即刻拿下。

  林玄忽然笑了。

  「若是我真強行擄走了藍芝芝父女三人。」他慢慢開口,「來到這金鑾殿與我對峙的,也應當是藍芝芝。」

  話鋒一轉。

  「不知,周琦姑娘,為何代勞?」

  藍芝芝瞬間瞪大了眼睛,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餘光瞥見御前的帶刀侍衛已經悄悄往她們這邊圍攏了過來。

  她此刻已然知曉,林玄早就知道了她們的身份!

  她側過身,飛快地和一旁的藍父對視一眼。

  「我……我不是!」

  她猛地拔高聲音,像是慌亂之下想要辯解,身子卻陡然往林玄身上一撞。

  「你去死吧!」

  一柄抹了毒的短刀從她袖中滑出,寒光一閃,狠狠扎進林玄腰側。

  皮肉被扎破的悶響聲清晰地落在殿中。

  林玄渾身一僵,低低地悶哼了一聲,腳下踉蹌了兩步。

  溫熱的血水瞬間浸透了內侍工服,順著刀刃緩緩往外滲。

  「啊!」

  殿內驟然炸開一片驚呼聲。

  朝臣紛紛譁然,往後避讓,朝班一陣大亂。

  定王本來就站在朝班靠前處,一見寒光乍起。

  一聲沉雷一樣的怒喝從他喉嚨間炸開,寬大的蟒袍下擺一掀,人已經大步來到了藍芝芝面前。

  「大膽狂徒!竟然御前行刺!」

  他是實打實上過戰場的武夫,動作乾脆,大手一探,直抓藍芝芝握刀的小手,打算一把將其手腕擰斷。

  一旁的藍父見狀,連忙撲上來相助。

  定王抬腳一踹,狠狠地踹在了藍父的胸口,將人踹出去數十步遠,撞在廊柱上。

  「分開圍!別擠成一團!護住太后和陛下!」

  「堵死偏門,切莫叫他們趁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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