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官差搜宅
急促的拍門聲震得木門嗡嗡作響。
門外衙役的喊聲凌厲霸道,穿透小院。
「鎮東蘇家!接縣衙傳票!有人匿名舉報你家私藏前朝違禁舊物、私囤禁字字畫!即刻開門,配合盤查!」
硯昭臉色瞬間鐵青,跨步就要衝出去。
「簡直胡說八道!又是國公府搞的鬼!我們家哪來的違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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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蘇景琰沉聲攔住他,神色冷靜卻凝重,「別跟官差硬碰。拒捕抗差,罪名更大。」
硯清快步跟上,語氣沉穩:「爹說得對。對方就是想逼我們亂分寸,一旦衝動,正好落人口實。」
蘇景琰深吸一口氣,上前抬手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四五名衙役,腰佩長刀,神色嚴肅,手裡拿著一張紙質傳票。
領頭衙役抬眼掃過院內,冷聲開口。
「有人實名匿名舉告,你們蘇家私下藏匿前朝舊字畫、違禁文書。縣衙有令,入戶徹查。」
蘇景琰不卑不亢。
「官差大人明鑑。我蘇家從前只做帳目、字畫買賣,素來守法。沈硯山字帖早已售出,有商鋪憑據可查,家中絕無任何違禁之物。」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領頭衙役擺手,公事公辦,「我們奉命搜查,清白自會還你公道。」
硯昭咬牙:「分明是有人惡意栽贓陷害!」
「小子閉嘴!」衙役瞪眼,「官府辦案,容你置喙?再敢喧譁,一同帶回問話!」
蘇景琰按住躁動的二兒子,沉聲道:「我可以配合搜查。但我有兩個要求。」
「第一,所有人搜查全程,我家人必須在場盯著,不許私下觸碰我家物件。」
「第二,裡屋是幼童養病臥房,小女高熱重病,經不起驚擾翻動,絕不可入內亂查。」
領頭衙役遲疑一瞬。
重病孩童臥房,強行闖入確實不合情理,傳出去有損官聲。
他權衡片刻,點頭應下。
「可以。外院廂房、儲物盡數徹查,內屋只站外觀望,不動不擾。」
「搜!」
幾名衙役立刻散開,分頭查向外屋、柴房、廂房、儲物櫃。
翻箱倒櫃,細細排查,半點不放過。
蘇家三人緊緊跟隨,目光死死盯著每一個動作,嚴防對方暗中栽贓。
遠處街口巷外。
國公府馬車靜靜停在樹蔭之下。
林崇源坐在車中,冷眼望著蘇家小院的方向,靜待結果。
奶娘懷裡,四歲的林知瑤扒著車窗,小臉上滿是懵懂好奇。
「爹爹,官差叔叔去蘇叔叔家裡了,是去找東西嗎?」
林崇源淡淡應聲:「嗯,找一樣本該屬於爹爹的東西。」
林知瑤眨著乾淨的大眼睛,隨口天真一問。
「那……要是找不到怎麼辦呀?」
輕飄飄一句童言。
林崇源眸色微沉。
是啊。
萬一搜不到字帖,他今日這番布局,豈不是白費?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心中悄然落下後手。
搜不到,便以「心存隱匿、拒不配合」為由,強行定罪刁難。
總之,今日必須拿捏住蘇家。
林知瑤一無所知,依舊乖乖扒著車窗看熱鬧,純粹孩童好奇心,半點不知自己隨口一問,又逼得局勢更狠一分。
巷尾陰暗角落。
沈慕珩靜立無聲。
心口古玉滾燙不止。
他看著官差沖入蘇家宅院,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官府構陷。
一模一樣的手段。
匿名舉報、私藏舊物、官府抄查。
和當年沈家傾覆的路數,分毫不差。
少年單薄的身子立在陰影里,眼底沉沉寒意越積越深,默默將一切盡收眼底,依舊隱而不現。
蘇家院內,搜查過半。
衙役把外院所有柜子、木箱、儲物角落盡數翻查,地面散亂一片。
可從頭到尾,沒有半點所謂前朝舊物、違禁字畫。
領頭衙役臉色漸漸難看。
「各處都空無一物?」
手下差役搖頭:「頭,外屋廂房全部查完,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禁物、舊帖。」
硯清當即開口:「大人,事實已然清楚,我蘇家清白無辜,純屬遭人惡意誣告。」
硯昭也鬆了口氣,挺直腰杆:「我說了我們家沒藏東西!都是有心人亂搞!」
領頭衙役面色陰晴不定。
案子是上面遞下來的,若是空手而歸,他回去無法交差。
他目光一轉,驟然鎖定那扇緊閉的內屋房門。
「外院查無蹤跡,那便只剩內屋。」
蘇景琰瞬間擋在門前,神色一凜。
「大人!內屋幼童病重靜養,先前說好只觀望、不搜查!」
「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一旁年輕差役上前一步,語氣強硬,「各處都查了,唯獨內屋不查,誰知道是不是藏在臥房裡?」
「要查,就得查徹底!」
「開門!我們要入內核驗!」
一句話,瞬間將氣氛逼至絕境。
外院清白無用。
對方,執意要闖糯糯養病的內屋!
搖籃里,虛弱高熱的小糰子一無所知,仍舊昏沉躺著。
可撲面而來的兇險壓迫,已然死死罩住整間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