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步步死逼
內屋門前,氣氛緊繃到極致。
蘇景琰雙臂一橫,死死擋在門口,面色冰冷。
「大人,先前有言在先,內屋幼童病重,只觀不查。你們出爾反爾,不合規矩!」
領頭衙役臉色難看至極,語氣蠻橫。
「規矩是死的,辦案是活的!外院空空如也,唯獨臥房不查,誰能信服?」
硯清上前一步,字字條理清晰。
「我家所有外間物件盡數被翻查,乾乾淨淨,足證清白。幼童高熱昏睡,本就經不起驚擾,強行入內,若是嚇出好歹,誰來擔責?」
「少拿孩童搪塞!」旁邊年輕差役根本不聽,抬手就要推開蘇景琰,「今日必須徹查!漏掉一處,我等回去無法交差!」
硯昭瞬間炸了,攥著拳頭怒聲喝道:
「你們分明是故意找茬!明知道我妹妹病重,非要逼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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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領頭衙役厲聲呵斥,「一介草民,也敢阻撓官差辦案?再敢阻攔,當即以妨礙公務拿人!」
軟硬壓迫層層疊疊,死死逼向蘇家。
蘇景琰心口沉得發寒。
他看得通透。
這些衙役不是為了查案,是受人指使,非要從蘇家摳出罪名。
不讓查,就是心虛藏奸。
讓查,就要驚擾病危幼女。
進退,全是死局。
遠處街口,國公馬車靜立不動。
車簾縫隙里,林崇源冷眼望著院內爭執,神色漠然。
奶娘懷裡的林知瑤扒著車窗,小眉頭輕輕皺著,一副天真不解的模樣。
「爹爹,官差叔叔怎麼不進去呀?最裡面的屋子,不是最喜歡藏東西嗎?」
只是四歲孩童隨口的一句家常閒話。
可落在林崇源耳中,如同醍醐灌頂。
是啊。
尋常人家貴重之物、隱秘之物,向來都藏在內室臥房。
外院查無可查,偏偏卡在最後一間屋子,必然有鬼!
他眸底寒意驟深,抬手對暗處隨從遞了個眼神。
一句無聲指令傳出——
徹查內屋,不許姑息。
下一秒,院內局勢徹底失控。
收到暗中授意的領頭衙役,再不半分顧忌,猛地抬手推開蘇景琰。
「讓開!」
「辦案要緊,管什麼孩童靜養!」
幾名差役立刻擠上前,大步朝著內屋衝去。
蘇景琰被推得踉蹌半步,臉色煞白,厲聲阻攔:
「住手!你們不可——」
話音未落,差役已然踏入內屋門檻。
裡屋光線柔和,藥味沉沉。
搖籃里,糯糯小臉滾燙蒼白,虛弱至極,昏沉躺著,半點力氣也無。
可當生人戾氣逼近、粗重腳步聲踩進屋內的一刻。
瀕死虛弱的小糰子,心底驟然升起極致的惶恐與戒備。
她沒有爆發任何異象,沒有光芒,沒有動靜。
僅僅一絲求生的本能,無意識輕輕漾開。
下一瞬!
屋內明明門窗緊閉,無風無動。
「呼——」
一股莫名的涼風吹憑空捲起。
緊接著,最先邁步上前的年輕差役腳下一滑!
「哎喲!」
他整個人重心失衡,重重踉蹌跪倒在地,腰間懸掛的縣衙令牌「啪嗒」一聲,狠狠摔在地面,裂出一道細紋!
全場驟然一靜。
那差役又驚又怒,慌忙爬起來,心底莫名發慌。
「怎麼回事!地上明明是乾的!」
好好平地,無水無垢,怎麼會無故打滑?
不止如此。
屋內燈火明明穩燃,此刻火苗猛地一躥,明暗閃爍兩下,屋內瞬間暗了一瞬。
幾名衙役渾身莫名發寒,背脊發麻。
這屋子……邪門得很。
沒人聯想到襁褓嬰兒身上。
只當是病重臥房陰氣重、晦氣。
領頭衙役心底也竄起一股涼意,手心發緊,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硬著頭皮咬牙喝道:
「慌什麼!不過是風吹燈晃!繼續查!」
幾人強壓心慌,快速掃過屋內柜子、床沿、桌角。
臥房簡簡單單,除了床鋪、搖籃、藥碗,再無他物。
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別說前朝字帖、違禁舊物,連一頁多餘紙片都沒有。
片刻後,差役僵在原地。
一無所獲。
徹底空白。
院外巷尾。
沈慕珩立在陰影里,單薄身影一動不動。
心口古玉灼熱發燙,方才那一瞬間的微弱共振,他清晰捕捉到。
他清冷的眼眸望向那間內屋,眸底暗流翻湧。
每一次危機降臨在襁褓幼童身上,玉佩便會異動。
每一次,都有莫名巧合化解兇險。
這戶人家,這個孩子……絕不尋常。
院內,衙役悻悻收隊。
領頭衙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
查遍全屋,毫無所獲,今日這場搜查,純屬無理取鬧。
硯清冷聲開口:
「大人查完了?如今可證我蘇家清白?」
領頭衙役壓著滿心晦氣,語氣生硬:
「查無贓物不代表無事!舉報卷宗已立,此案未結!」
他撂下一句冰冷話。
「明日,蘇景琰隨我上堂回話!等候縣衙傳喚!」
說完,帶著一眾差役,狼狽離去。
院子終於安靜。
可蘇家所有人心裡,沒有半分輕鬆。
搜家躲過了。
但公堂問話,才是真正的死局。
誰都知道,明日公堂,根本不是問話。
是刑訊逼供!
遠處馬車裡。
隨從低聲回稟:「國公,內外院盡數查遍,無字帖、無舊物、無違禁文書。」
林崇源坐在車中,眉眼徹底沉冷,再無半分從容。
查不到?
不可能是沒有。
只能是——藏得更深、轉移得更妙。
蘇景琰謹慎、狡詐、步步遮掩。
軟探、暗害、搜宅,全都撬不開他的嘴。
那就只能,上刑逼吐!
林知瑤靠在奶娘懷裡,聽不懂大人算計,只乖乖看著窗外,小聲喃喃:
「怎麼什麼都沒有呀……」
孩童無心一語。
卻徹底敲定了國公府的殺心。
林崇源眼底戾氣凝結,一字一句冷道:
「既然軟的不行。」
「明日公堂。」
「本公倒要看看,他骨頭能硬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