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頂鍋
顧清歡看得分明。
唇角動了下，沒有點破。
卻忽然爆發。
而是轉過頭，直直地看向陸清河。
「我為什麼不能想辦法自證清白？」
「你們給我扣上抄襲的帽子，讓我前程盡毀，難道我還要對你們感恩戴德乖乖認下？」
陸清河被問得一噎。
顧清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語氣更沉了幾分。
「還有你……我早就說過，我跟你們陸家不再有關係。你又是憑什麼覺得可以對我指手畫腳，在這裡對我說教？」
陸清河被一連串的質問逼得節節敗退。
眼前的顧清歡眼神清亮，每一句話都說得又穩又准，不見半分從前的怯懦。
可他印象里最深的，卻始終是另一個顧清歡。
會拽著他的衣角軟軟地喊大哥的小姑娘。
那份依賴，仿佛還是昨天的事。
怎麼一轉眼，就成了眼前這副模樣？
陸清河喉結滾了滾，似是接受不了的沉痛。
「清歡，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語氣，像是控訴她走上了什麼歪路。
顧清歡忽然笑了：「那你為什麼不先問問你自己，坐在評委席上自詡公正，可連等真相查完再下判斷都做不到。」
陸清河臉色青白交錯，張了張嘴憋出一個字：「你……」
終究沒能接下去。
而祝晏升見過顧清歡也不算少，卻是頭一回見到她伶牙俐齒的樣子。
有幾分新鮮感。
他向來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而眼前這個小姑娘，顯然比他預想的要聰明得多。
祝晏升樂意配合。
「林秘書。」
「是，祝總。」
「拿我的權限密令，去後台調取這兩份作品的生成記錄。」
「是。」
因為調取記錄需要一些時間，答辯環節暫時中止。
陸安寧跟顧清歡需要先去休息室等候結果出來之後，再做定奪。
休息室不大，光線有些暗。
顧清歡進門後，挑了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等。
陸安寧跟在她身後進來，坐下時背脊也挺得很直。
可沒過多久，她就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絞著。
後台記錄一旦被調出來，誰先誰後，一眼便知。
到那時，她該怎麼圓？
陸安寧隨即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便匆匆出去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清歡目光落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亮上，始終平靜。
陸安寧這一去，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進來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唇色也淡了幾分。
看向顧清歡的神色複雜，卻什麼也沒說。
大約半個小時後，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兩位選手，結果出來了，請回答辯廳。」
顧清歡站起身，如常地走了出去。
陸安寧在原地僵了瞬，才咬著唇跟上。
回到答辯廳時，評委們已經重新就座，林秘書立在祝晏升身側，手裡握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文件上。
只是還沒等到公布結果。
廳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陳瑤走了進來。
她低著頭腳步遲疑，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難色，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一步一步挪到評委席前。
「各位評委老師。這件事，是我做的。」
陳瑤攥緊了衣角不敢看任何人，低聲交代著：「是我偷看了顧清歡的作品，還有她的生成指令，然後把它們替換成了安寧學姐團隊原來的那一版。」
「我只是因為個人積怨，想看到顧清歡出醜。可我真的沒想到，會連累安寧學姐，被懷疑抄襲。」
陸安寧適時地擺出震驚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難以置信地顫了顫。
「瑤瑤，你怎麼能這麼做？我那麼信任你！」
陳瑤本就紅著的眼睛，這下直接繃不住了，哭著一個勁兒地朝陸安寧鞠躬道歉。
「對不起，學姐，對不起……是我糊塗，我一時鬼迷了心竅……」
陸安寧別過臉去，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淚痕，一副被信任之人辜負的傷心樣子。
顧清歡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齣戲。
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
只是背黑鍋這種事情，也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陳瑤一口咬死是自己所為，這件事便只能到她這裡為止。
祝晏升看了陳瑤一眼，又淡淡地掃過陸安寧。
事情便以這樣的方式有了個收尾。
評委們低聲商議了片刻，很快有了結果。
顧清歡的作品，憑藉紮實的創意與完整度，以高分晉級決賽。
而陸安寧則因團隊人員失誤引發抄襲風波，被取消了參賽資格。
結果宣布的那一刻，陸安寧咬著唇卻不敢露出不甘。
但陸清河卻出聲反對。
「祝先生，我覺得這個處理是不是有些過重了？」
「事情的起因是團隊成員犯錯，安寧自己並不知情。其實也可以給她們一次機會，讓她們重新做一個新的作品出來。」
「我們家安寧，還是很重視這次比賽的。」
祝晏升的眸光輕輕落在了他身上。
讓陸清河感到後背莫名一涼。
「陸清河，你到底是來當評委的，還是借著評委的殼子，來給你妹妹護犢子的？」
這話問得毫不留情。
陸清河慌忙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旁邊已經有位評委實在聽不下去了，明顯的不滿：「小陸總，剛才顧清歡選手被懷疑抄襲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那時候你恨不得當場就把人除名，怎麼輪到自家妹妹，就要給機會重來了？」
「難道就因為她不是你妹妹，就要被如此雙標對待嗎？」
這話已經算是很重了。
陸清河攥緊了手邊的文件，最後也只能先咽下這口氣，認了這個結果。
想著等回了家再好好安慰陸安寧。
畢竟她只是……識人不清而已。
夜幕降臨的時候，初賽宣告落幕。
榜單公布，顧清歡的作品一路擠進了前三，實力晉級決賽。
周圍有不少參賽選手圍上來道賀。
顧清歡一一笑著應了，眼神卻不時往出口的方向瞥。
好不容易脫開身，她攏了攏外套，快步穿過走廊，來到了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
這裡是祝晏升的車離開的必經之路。
她站在路燈的光暈之外，靜靜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腳步聲。
祝晏升在林秘書的陪同下，朝著停在不遠處的轎車走來。
顧清歡攥了攥掌心，在他走近的那一刻，邁步上前，攔在了他的面前。
「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