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緊閉
當年顧清歡和陸安寧身份被揭開的時候,陸家並沒有立刻把她送回陌生的顧家。
畢竟叫了十多年的女兒和妹妹,哪怕沒有血緣,名義上多少還殘存著點看似體面的溫情。
那時的顧清歡年紀小,惶恐又無助,整個人變得小心翼翼,每天都在拼命討好每一個人,生怕稍微走錯一步,曾經的親人就會變成陌路人。
恰逢那陣子是陸遂安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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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幾乎花光了自己攢下來的所有零花錢,熬了幾個通宵,滿心歡喜地為他準備了份禮物。
可她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精心挑選包得整整齊齊的盒子,最後被人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進了門外的垃圾桶里。
也是在那個生日宴落幕的冰冷雨夜,她被陸家乾脆利落地打包趕回了顧家。
顧清歡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湧的隱痛壓了下去。
面無表情地鬆開手,把懷裡的盒子和紙袋一併遞到保鏢伸過來的托盤上。
「隨你。」
陸遂安冷冷地看著她,半點面子都沒打算給她留。
先是伸手從紙袋裡抽出了那個小禮盒,隨手扯開絲帶,打開一看,裡面不過是一枚普通商場裡隨處可見的水晶掛件,通體算不上純淨,折射出的光芒甚至有些廉價。
陸遂安扯動嘴角,輕蔑地笑了聲,反手就扔給了一旁的保安。
「安寧什麼時候用過這種地攤貨。」
緊接著,他拿過裁紙刀劃開了據說是陸安寧朋友送來的泡沫箱。
膠帶被劃開,封口微敞。
蓋子掀開的瞬間,濃烈刺鼻的腐臭與血腥味猛地沖了出來。
陸遂安低頭看去的瞬間,瞳孔驟縮,整個人嚇得猛地後退了一大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只見裡面鋪墊著的精美碎紙屑上,赫然整整齊齊碼放著四隻渾身帶血的死老鼠。
猙獰的鼠頭微微咧開,死相可怖至極。
陸遂安臉色鐵青地把蓋子狠狠合上,胸膛劇烈起伏著,迅速盈滿怒火。
幾步逼上前,怒氣騰騰地質問:「顧清歡!你又是故意的?!」
顧清歡也被那股隱約的腐臭味熏得胃部痙攣,整個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什麼故意?」她根本不知道盒子裡裝了什麼,下意識辯解:「這東西是陸安寧剛才發消息讓我從門衛拿上來的,不信你看!」
她急忙掏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直直地遞到陸遂安面前。
可陸遂安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猛地抬手一揮,顧清歡只覺得掌心一空,手機重重砸在地面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陸遂安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像是想起了當年的舊事,眼底滿是厭惡冷笑。
「我也是昏了頭,才會以為你吃了苦頭能改!」
「結果呢?顧清歡,死老鼠你都要送整整四隻!你是在咒我們陸家三兄弟連帶著安寧一起去死,是不是?!」
顧清歡站在原地,本就發虛的身體被他吼得晃了晃。
耳邊的嗡鳴聲更響了,眼前有一陣陣發黑。
她強撐著彎下腰將手機撿起來。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陸安寧故意設下的陷阱,還是這個快遞本身就是哪個對陸家心懷怨恨的人寄來的惡作劇。
但她本能地不想再背這口黑鍋。
「你不要胡亂扣帽子,這真不是我弄的,我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顧清歡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卻極力保持著冷靜,「酒店前台和門口都有監控,這個包裹是怎麼寄到的誰簽收的,在這兒放了多久,一查就知道,我哪怕再蠢也不至於用這種手段……」
「夠了!」
陸遂安根本不想聽她多說半個字。
在他眼裡,顧清歡從回到顧家那一刻起,骨子裡就流淌著上不得台面的陰暗惡毒。
她今天既然敢踏進這扇門,就是要鐵了心來搞砸陸安寧的生日。
他眼神冷了下來,朝身後的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找個空房間把她關起來。」
「等今晚安寧的生日宴順利結束,再把她放出來。」
陸遂安話音剛落,身後的兩名保鏢便大步上前,一把反剪住顧清歡的雙臂,同時捂住了她的嘴,拖拽著她轉身往宴會廳偏僻的後方通道走去。
「唔……放開……」
顧清歡拼命想要掙扎,可她今天本來就生著病,掙扎了幾下沒能掙脫,反倒耗盡了僅存的力氣。
劇烈的頭暈眼花襲來,她的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保鏢半架著往前拖。
宴會廳的後勤通道深處,有一間平時用來堆放廢棄雜物的小隔間。
保鏢擰開門把手,毫不留情地將顧清歡重重地推了進去。
顧清歡踉蹌著摔倒在地,還沒等她爬起來,門就在她眼前被帶上。
滿目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沒有一絲光透進來,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灰塵與霉味。
清歡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下,想起了幽閉時的種種恐懼。
「開門……放我出去!」
她臉色慘白,手腳並用地爬到門邊,單薄的手掌拼命地拍打著門板。
「陸遂安!你放我出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驚慌無助,顧清歡甚至顫抖著嗓音,下意識地喊出了曾經無比熟悉的稱呼,「二哥……求求你,放我出去……」
門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陸遂安,腳步驀地一頓。
帶著哭腔的二哥,悶悶地傳出來,猛地扎了下他的神經。
陸遂安眼神有了片刻的鬆動。
曾經在陸家,顧清歡跟他的感情算是三兄弟里最好的。
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個捧到他面前。
可是……
那四隻血淋淋的死老鼠突兀地閃過腦海。
可是現在的她,早就變得惡毒可恨。
陸遂安不再心軟。
站在門外厲聲警告道:「別白費力氣了。這扇通道門關閉之後是完全隔音的,你今天就是在裡面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發現你。」
「所以,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待著!」
丟下絕情的話,他帶著保鏢離開。
雜物間裡,顧清歡貼著門板,聽著外面歸於死寂,絕望一併湧來。
劇烈的情緒起伏讓她的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呼吸也變得急促艱難。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準備報警求救。
就在這時,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墨淮清來電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