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愧疚


  迎著顧清歡有些怔愣的目光,祝晏升給出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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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到W酒店排查到具體位置時,看到有個年輕男人正抱著你從後通道出來。當時你已經暈過去了,我就把你帶去了醫院。」

  顧清歡訝異:「男人?」

  「嗯。」祝晏升點了下頭,神色淡漠地補充,「是陸安寧帶回來的那個同學。」

  易夜。

  顧清歡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名字。

  當時在陸安寧的接風宴上介紹時,他看自己的眼神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竟然是他?

  顧清歡抿了抿唇,眼神泛起一絲空落。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地喃喃道:「所以……如果不是那個人偶然路過,我現在說不定還被關在那個雜物間裡,對嗎?」

  祝晏升眼底微不可察地掠過波瀾。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

  重新走回病床邊,他將紙杯遞了過來,嗓音里罕見帶了絲鄭重:

  「對不起。」

  男人迎著她的視線,不閃不避地開口:「我是來遲了點。雜物間的位置太偏,宴會廳人多眼雜,排查確實耽擱了時間。」

  說到這裡,他的語調沉了沉:「但既然我接到了你的電話,我就一定會救你出來。這一點,毋庸置疑。」

  掌心感受著紙杯傳來的融融暖意,顧清歡微微一怔。

  接過水捧在胸前,看向低頭道歉的男人。

  片刻的沉默後,蒼白的唇角彎了彎,顧清歡虛弱地展顏一笑:「沒關係的。那下一次……祝先生一定會是第一個找到我的對嗎?」

  祝晏升低頭,正對上她盈滿了病態內里卻清澈的眼眸。

  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他早已見慣了虛與委蛇,卻在這一刻,莫名被她眼睛裡的純粹觸動。

  男人眸底的冷硬寸寸軟化,片刻後,他朝她點了點頭,給出了承諾:「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

  顧清歡不知道祝晏升口中這句是指下一次絕不會將她拱手於人,還是……他根本不想再被捲入這樣的麻煩,再來救她。

  腦海忽然就傳來熟悉的波動。

  在男人給出承諾的瞬間,她的生命值非常美妙地往上漲了5個點。

  伴隨著數值的跳動,那種連呼吸都覺得費力的沉重感,竟奇蹟般地褪去了不少。

  顧清歡的心跳快一瞬,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這才是真相。

  生命值越高,不僅僅意味著她能打破早死的宿命,更意味著她的身體機能會隨之修復,逐漸變得健康。

  那麼眼下看來,祝晏升沒有及時趕到,反倒成了更好的局面。

  因為他沒有能夠親自完成她臨危時的託付,無可避免地落下了些許虧欠。

  顧清歡斂起思緒,將紙杯里的溫水喝完。

  乾涸的喉嚨得到滋潤,嗓音也清亮了幾分。

  她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四周冷冰冰的白牆,隨即看向站在床邊的男人,輕聲開口:「祝先生,既然剛才醫生都說我沒什麼大問題了,那我能馬上就出院嗎?」

  祝晏升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空掉的紙杯,轉身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不行。雖然沒有大礙,但你受了驚嚇,底子又太差,必須在醫院留觀兩天。」

  聽到毫不留情的拒絕,顧清歡眉眼瞬間耷拉了下去。

  微微瑟縮了下肩膀,可憐兮兮地抱住自己單薄的手臂,嘟囔著:「可是……我不喜歡醫院。待在這裡,聞著這些消毒水的味道,我渾身都不舒服。」

  說到這裡,她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他:「大不了我出去之後,定期回來這邊找醫生檢查就好了,行不行?」

  因為虛弱,她聲線也軟綿綿的,尾音微微拖長,帶出一股壓不住的撒嬌意味。

  以祝晏升一貫冷硬的作風,本可以對這種任性要求置之不理。

  可當他視線觸及顧清歡依舊沒有多少血色的臉頰時,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她之前在電話里氣若遊絲的求救聲。

  男人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眼眸里終究還是泛起無奈的漣漪。

  選擇了縱容:「好吧。我去讓人幫你辦理出院手續。」

  沒等顧清歡嘴角的笑容完全綻開,他又沉著嗓音補充了條件:「不過,接下來的這兩天,我會定期派人去接你回醫院做複查。這一點沒得商量。」

  「好。」顧清歡乖巧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心裡還是隱隱有些落差的。

  原本以為,自己表現出對醫院的抗拒,祝晏升或許會直接順水推舟給她換個休養的地方。

  那樣兩人就會多出很多獨處的機會。

  不過,能達到現在的效果也算不錯了。

  但是她也沒說謊,她確實不喜歡醫院,能提前出去怎麼都是好的。

  心思流轉間,顧清歡決定退而求其次。

  看著正準備轉身去叫醫生的男人,叫住了他:「那……」

  祝晏升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什麼?」

  顧清歡仰著素淨的小臉,試探著問:「我可以……加一下祝先生的微信嗎?」

  祝晏升微微皺了下眉,理智地反問:「這跟你的身體恢復有關係?」

  顧清歡依舊是那副可憐巴巴的軟調子,聲音越發輕了下去:「只是養病的時候會無聊,想著能不能偶爾找祝先生聊聊天。」

  她頓了頓,垂下眼睫,恰到好處地落寞:「你看……我今天被關在那個又黑又冷的地方……也只能打電話給你求救。」

  其實,祝晏升也只是出於嚴謹例行開口罷了。

  他很清楚,顧清歡眼下的處境,確實算得上是真真切切的孤苦無依。

  可男人心底又不免生出疑問。

  當年顧、陸兩家抱錯孩子的真假千金風波,在圈子裡也算鬧得沸沸揚揚。

  真假千金各歸各位後,顧家雖說遠遠比不上陸家那般富貴,但也算是家底殷實。

  按理說,就算再怎麼不濟,好好養個親生女兒是沒有問題的。

  可顧清歡怎麼會淪落到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

  不僅四處受人排擠欺凌,甚至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連個能相護左右的親人都沒有,只能絕望地向他這個僅有幾面之緣的外人求救。

  這裡面究竟是藏了什麼爛攤子,還是……

  她就是故意找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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