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古板
男人的目光深沉了幾分,定定地掃著顧清歡的臉。
片刻沉默後,終是沒有將心底的疑問問出口,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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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指在屏幕上輕點了幾下,隨後將亮起的屏幕轉遞到了她面前,上面是微信的二維碼。
顧清歡眼底掠過亮色。
生怕男人反悔似的,動作麻利地掃了碼。
好友申請發送成功。
隨著祝晏升通過,顧清歡就這樣如願以償地加上他的私人微信。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順勢點開了男人的主頁。
果不其然。
男人的微信名極其簡單,只有一個大寫的字母「Z」。
頭像更是敷衍,毫無波瀾的純黑色圖片,透著一股壓抑。
顧清歡隨即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然而,視線快速向下滑動,界面上清一色全是諸如「祝氏集團第二季度財報」、「亞太區新能源併購案啟動」、「城建開發高峰論壇」這類的官方企業資訊連結。
從頭翻到尾,沒有日常生活的分享也沒有任何情緒的表達。
就連一張風景照都找不出來,乾淨得像是個毫無感情的 AI機器人。
顧清歡不動聲色地退出了界面,默默在心底腹誹。
這男人的微信,果然是跟他本人如出一轍。
冷硬克制,又……顯得刻板無趣。
祝晏升在通過好友申請後沒多久,便接到了公司那邊的電話。
他握著手機聽了幾句眉心微蹙,簡短地回了句「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隨即抬眸看向病床上的人:「公司有個會,我先走了。出院手續我讓林秘書來辦,你在這裡等他。」
「好。」顧清歡乖巧地點頭,「祝先生路上小心。」
男人腳步微頓,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淡淡「嗯」了聲,帶上了門。
沒過十分鐘,林秘書便匆匆趕到了病房。
他做事周到。
從繳費、拿藥到簽字,全程沒讓顧清歡動一根手指。
手續辦妥後他又讓司機等在了門口。
車子一路開到了學校門口。
臨下車前,林秘書打開後備廂,提出了好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這些是祝總吩咐我準備的,都是適合調養身體的東西。」林秘書將東西一一遞到她手裡,又補充道:「明天上午會有車來接你去醫院複查,到時候我會提前給你打電話,你留意一下手機。」
顧清歡抱著沉甸甸的補品,怔了怔,隨即彎起眼睛:「麻煩林秘書了,也替我謝謝祝先生。」
「你客氣了。」
看著轎車緩緩駛離,顧清歡才低頭打量著懷裡的東西,唇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也許是因為她被關的事情沒有鬧大,除了相關的幾個人,其他沒有誰知道。
顧清歡慢慢走回了寢室。
推開門時,寧稚眼睛一亮,又很快擔心地皺起眉:「清歡,你回來了?身體怎麼樣了,還難受嗎?」
「好多了。」顧清歡沖她笑了笑。
寧稚還想再說點什麼,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眼,哎呀一聲:「糟了,店長催我了!清歡你好好休息,我得去兼職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抓起包衝出了寢室。
顧清歡把補品放在桌上,回到自己的床鋪。
她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
滿屏幾乎都是與陸安寧生日相關的內容。
精心布置的宴會廳,層層疊疊的香檳塔,一張張笑意盈盈的合影。
顧清歡一條條往下劃,不意外的看到了墨淮清發的。
他半點沒有避諱,配的是張陸安寧切蛋糕時的照片。
燭光映著少女明媚的笑顏,如花一般燦爛。下面附著一行字:「祝這個幸福的小女孩,生日快樂,永遠開心。」
顧清歡靜靜地盯著屏幕。
所以,墨淮清大概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就在離那場熱鬧宴會幾乎一牆之隔的地方,她曾被人狼狽地鎖在漆黑的雜物間裡,一遍遍拍著冰冷的門板。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泛起澀意。
顧清歡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楚壓了下去。
指尖一滑,點開了置頂的黑色頭像。
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祝先生,我已經到宿舍了。」
消息發出去,她也沒抱太大期待。
畢竟那樣一個日理萬機的人,大概沒空理會這種瑣碎的匯報。
然而不過片刻,屏幕就亮了。
祝晏升剛結束會議,回復簡潔得一如其人:「好好休息。明天別忘了。」
可以說是很簡單的回覆。
顧清歡盯著那短短几個字,心口卻像被溫水輕輕浸過。
她抿著唇笑了笑,在表情庫里翻了翻,挑了表情包發了過去。
隨即倦意湧上來。
她把手機抱在胸口,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另一邊,祝晏升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表情包。
現在的小姑娘,好像都喜歡用這樣的方式溝通。
他明明也沒比她大上幾歲,卻從來不會發這種東西。
莫名體會到代溝,男人輕輕挑了下眉,薄唇不自覺地勾淺淺的弧度。
以至於大概都忘了。
不久前還在懷疑她頻繁接近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上午,顧清歡剛醒來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是林秘書打來的。
聲音一如既往的周到恭敬:「顧小姐,今天下午一點左右,我會準時到學校門口接你去醫院複查,你提前準備一下。」
「好,我知道了。」
昨天睡了個難得安穩的覺,加上那5點生命值的加持,顧清歡醒來時只覺得渾身輕快了不少,連帶著臉色也紅潤了幾分。
寧稚一早就去上課了。
顧清歡吃完午飯,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早早便下了樓。
她站在校門口的樹下等著,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時間。
距離一點還差十分鐘,手機卻突然再次響了起來。
是醫院那邊的電話。
顧清歡心口微微一緊。
第一反應便是醫院又要催繳費用了。
她定了定神,按下接聽鍵:「喂,你好。」
「是顧小姐嗎?這裡是城西醫院。我是你母親的主治醫生。」
「醫生,是不是費用……」
「不是費用的問題。」醫生打斷了她,語氣放緩了些,「你母親今早的情況出現了一些反覆,指標不太穩定。」
「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我建議家屬下午最好能抽空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談談後續的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