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給重要的人的禮物


  顧清歡心跳慢了一拍,又不動聲色地把視線挪開。

  過了一會兒,車速忽然提了上來。

  高架橋上一馬平川,祝晏升大概是覺得路況好,油門給得深了些。

  顧清歡把身子坐直,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祝先生。」

  「能不能稍微慢一點。」顧清歡按了下額頭,聲音放得很輕,「我有點暈車。」

  祝晏升的目光往這邊斜了一眼。

  落在她蹙起來的眉心上。

  

  腳下順應就鬆了。

  車速一點一點地降下來。

  「好點了?」隔了幾秒,祝晏升問。

  「嗯。」顧清歡放下手,點點頭,「好多了,謝謝。」

  其實她一點都不暈。

  只是忽然想試一試。

  她開口,他會不會聽。

  結果很明顯。

  顧清歡把臉稍稍轉向車窗外,掩住快要藏不住的笑。

  車在醫院門口停穩的時候,顧清歡先解了安全帶。

  「謝謝。」

  然後推門下車,看似一氣呵成。

  祝晏升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等著她再補一句什麼。

  可她什麼也沒說,徑直往醫院大門那邊走。

  祝晏升看著她走出去七八步。

  忽然覺得,顧清歡今天對自己有點冷淡。

  嘖,真是善變。

  祝晏升把視線收回來,正要掛擋。

  前面那道身影忽然頓住了。

  顧清歡轉過身居然又快步走回來。

  到車窗邊抬手敲了兩下玻璃。

  祝晏升把車窗降下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怎麼了,她就先把裝著禮物的紙袋遞了進來。

  「給你的。」

  祝晏升視線在袋子和她臉上走了一個來回。

  「這不是送給重要的人的禮物嗎?」

  顧清歡眼睛彎了下,自然的上揚嘴角。

  「對啊。重要的人就是祝先生啊。」

  那一瞬間,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意。

  祝晏升怔了下,心裡某個地方好像對應脫了扣。

  顧清歡隨即將紙袋放在了副駕的座位上。「那我進去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這一次的背影和剛才很不一樣。

  走到台階下面還差點跳了一下,又生生忍住,只讓裙擺晃了晃。

  好像多了點雀躍。

  祝晏升低頭看副駕上的紙袋。

  忽然有幾分拿不準,這一切是不是她故意。

  故意先冷淡,在他忍不住探究思考的時候又把魚鉤拋下來。

  他把袋子裡的東西取出來。

  外面包得挺仔細。

  一層層剝開,裡面是個水晶球。

  不大,也不怎麼貴重。

  然後球里是個小人偶,看起來不太高興。

  水晶球下面還壓著一張卡片,字跡清秀。

  「看到的時候覺得跟你有點像。」

  「不過這個東西並不名貴,姑且算是我在比賽獲獎之後,送大禮的前菜。」

  「水晶球里的小人很嚴肅,但我希望祝先生你可以天天開心。」

  祝晏升把卡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的。

  翻回去又看了一遍「跟你有點像」。

  像在哪兒?

  他把水晶球端起來,湊近了一點。

  此時,男人很清楚,顧清歡接近他的動機並不純。

  理智一層層地擺出來,把人勸得明明白白。

  可球體上還留著一點溫。

  她一路把它抱在腿上,現在那點溫度正貼著他的掌心,不講道理地往手腕上鑽。

  祝晏升把球放回紙袋裡。

  手機響了一聲。

  顧清歡發來了微信:「喜歡嗎?」

  祝晏升把手機放回中控台上,抬手去撥擋位,撥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一聲。

  「詭計多端。」

  不算好的評價,但他嘴角是往上揚的。

  車開出醫院那條街,等紅燈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回了兩個字過去。

  「謝謝。」

  到公司的時候,祝晏升把紙袋也一起帶了上去。

  到了辦公室後沒多久。

  林秘書敲門進來。

  「祝總。顧小姐的事,查清楚了。」

  祝晏升將紙袋放在腳邊,眼神示意他繼續。

  林秘書接著匯報:「她去醫院,是去看她母親。」

  「兩年前,她母親重傷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搶救回來以後一直沒醒,說是植物人。」

  「一開始在市裡的大醫院,後來轉去了城西。雖然那邊收費低一些,護理費也便宜。但顧小姐這兩年也撐得很難。」

  「另外,」林秘書的聲音放低了些,「城西那邊的條件你也知道,設備舊,護理跟不上。她母親轉過去以後,情況其實一直在往下走,兩年都沒有起色。」

  怪不得。

  祝晏升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顧清歡跟在墨淮清身邊跟了那樣久。

  外面的說法亂七八糟,什麼難聽話都有,她都一聲不吭地受著。

  自身的生活條件好像也沒有得到改善,時常一副窘迫的樣子。

  原來,她還有個重病的母親要照顧。

  林秘書匯報完,站了兩秒嘆了口氣。

  「顧小姐也不容易。」

  「有什麼不容易的?」祝晏升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是認同還是質疑。

  「祝總,你從小養尊處優,是不知道缺錢是什麼滋味的。」

  話說出來,林秘書自己也覺得有點越界,可開了頭,索性往下說。

  「她母親出事那年,顧小姐自己都還是個學生。她父親又把家底敗光,人進去了,一點忙都幫不上。」

  「所以她一邊上學,又要負擔醫藥費,肯定要想很多辦法才能熬到今天。」

  祝晏升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沉默長到林秘書後頸有點發緊。

  林秘書這才明白自己話多了。

  「抱歉,祝總。我多嘴了。」

  說完也沒敢多留,很快退了下去。

  祝晏升在座位上沉思了許久。

  這麼一看,顧清歡就是心機一點,好像也正常。

  祝晏升把那張卡片重新抽了出來。

  「希望祝先生你可以天天開心。」

  她祝他天天開心。

  那她呢?

  祝晏升隨即把卡片收到了抽屜里。

  又把水晶球拿過來,擺到桌面上。

  下午三點多,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祝哥,忙著呢?」

  祝晏升的好兄弟燕隨晃進來。

  「樓下那幫人做方案跟擠牙膏似的,我待著腦仁疼,來你這兒清靜清靜。」

  祝晏升翻過新一頁文件。

  拿他當空氣。

  燕隨也不在意,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習慣性的東張西望。

  「哎。」

  「這是什麼東西?」

  他幾步走過來,彎下腰盯著那格格不入的水晶球看。

  「你桌上擱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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