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討好人的方式
顧清歡到底還是應了下來。
「可以。」她隨即把話補得實在些,「不過我時間不太定,說不好哪天有空。」
「行啊。」易夜一點也不為難,笑得鬆快:「反正我時間多。」
他說著,掏出手機遞到她面前。
顧清歡看著那方亮起來的屏幕,猶豫了不到一秒。
欠了的人情總歸是欠了,躲著反倒更顯得自己心虛。
她掃了下,好友申請通過後,把手機收起來。
易夜也不多留,沖她晃了晃手機,倒退著走了兩步。
「那你好好休息。」他揚了揚下巴,笑意還掛在臉上,「下次別又暈倒了,我可不是每次都趕得上。」
說完轉身走了,衛衣的帽子松松垮垮掛在背上,走路的樣子散漫得像剛放學。
同一時間。
祝晏升結束了一天的忙碌,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
林秘書進來站定,語氣比平時更謹慎幾分。
「祝總,顧小姐那邊,暫時還沒查到她去城西醫院的原因。醫院那邊口徑很緊,我們還在想辦法。」
他把話說完,習慣性地添了句:「還需要一些時間。」
祝晏升這才抬眼。
「沒查到,你來匯報什麼?想讓我誇你辦事勤快?」
「是我的疏忽。」林秘書低下頭壓力很大,卻沒退出去。
停了兩秒,還是把後半截話說了出來,「不過我們的人在跟進的過程中,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說。」
「顧小姐跟易夜……似乎有接觸。」他斟酌著措辭,「今天傍晚在學校里碰上了,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看情形已經加上了聯繫方式。」
祝晏升眼神愣了下。
那點停頓很短,短到林秘書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其實祝晏升心裡一直有梗。
昨天他趕過去的時候,易夜已經把人抱在手裡了。
他當時沒多想,走上去就把人奪了過來。
但只有他知道,那一瞬間心裡翻上來的火,有一半是衝著易夜,另一半,說不清是衝著誰。
「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他垂下眼語氣不悅,「以後不必匯報。」
「是。」林秘書應下退到門口,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醫院那邊,加人手繼續查。」
「明白。」
門輕輕合上。
祝晏升在椅子上坐了半晌,才伸手把手機拿過來。
聊天框還停在他自己那一句不順路了。
他點開輸入框,光標在那行字後面一閃一閃。
其實早過了能撤回的時間。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地抿了下嘴。
第二天。
雖然祝晏升大概率不會出現。
顧清歡出門前還是把水晶球從紙袋裡拿了出來,用軟紙重新包了一層,提著了。
到了學校門口,她遠遠就朝老位置看了眼。
熟悉黑色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
顧清歡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一點,上前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只是手剛搭上去,動作就停住了。
駕駛座上坐著的人,居然是祝晏升本人。
男人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臉來看她。
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有型。
「祝先生?」顧清歡是真的怔住了,「怎麼是你?你不是說今天不順路嗎?」
「司機家裡有事請假了。」祝晏升答得簡短,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我自己開。」
顧清歡「哦」了一聲,還站在車門那兒。
祝晏升伸手調了下後視鏡:「我路不熟。」
「你坐副駕來,幫我看導航。」
顧清歡心裡其實是有幾分隱秘驚喜的。
「好。」她應下來,繞到前面去拉副駕的車門,坐下後攥了下袋子提手,才把門帶上。
副駕的座位比后座低一些,祝晏升的視線落過來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她手上的紙袋。
「醫院那邊……」他說,「什麼都不用帶。」
顧清歡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袋子,忽然就笑了。
「這個不是帶去醫院的。」她把袋子往腿上放穩:「是準備送給別人的禮物。」
祝晏升伸手把中控屏按亮,正要說點什麼。
這時,顧清歡的手機響了。
低頭一看,是易夜的消息。
「你今天課多嗎?」
她還沒來得及回,屏幕上又跳出一條。
「我今天起得比雞早,你猜我在幹嘛」。
「算了,你猜不到,我在公司樓下吃早飯,這家的豆漿很難喝,不推薦。」
顧清歡看著炮彈一樣的消息,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早知道他在微信上是個話癆,她昨天就不加了。
可車廂本就安靜。
提示音一條壓著一條,誰也沒法當聽不見。
祝晏升眼皮往下壓了壓。
「真吵。」
「抱歉。」顧清歡立刻按下靜音。
祝晏升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口,心裡卻已經拐了個彎。
不是醫院用的,是要送給別人的禮物。
他想起那天顧清歡也笑著說要送他禮物。
卻被他用比賽結果給暫時壓下了。
禮物送不到他這裡來,於是就要送給別人?
聽說她以前給墨淮清送過不少東西。
所以,這是她討好人的方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祝晏升心裡不太舒服。
「你很喜歡送別人東西?」他忽然開口問。
尾音帶著冷意。
顧清歡側過臉看他,只看到他繃著的下頜線和落在前方的冷光。
她想了幾秒,忽然明白過來,唇角微微動了動。
「當然不是。」她有意賣了個關子,「不過,這份禮物的主人比較重要罷了。」
祝晏升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動了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情緒來得毫無道理。
他不再接著這個話題,丟下一句:「坐好。」
然後車子平順地駛出去。
顧清歡雖然坐在副駕上,但真正起的作用,無非是離他近了一點。
屏幕上的路線男人早看得清楚,偶爾她念一句「前面那個路口左轉」,他連應都不應,方向就打好了。
她索性抽空敷衍了易夜兩句。
剩下那一半的關注,就不動聲色地落在了旁邊這人身上。
祝晏升開車的樣子,跟他在別的地方很不一樣。
坐得很正,手握方向盤的姿勢很穩,小臂線條隨著他打方向的動作舒展又收緊。
掌控欲強的男人,連開車的時候都是這樣。
氣場很能吸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