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之內務必抓住魯達那廝
秦陌嚇了一跳,這老貨是不是瘋了?就是走了走神兒,上來就要打一頓棒子?不過,依他的脾氣,可沒服過任何人,
秦陌抬起頭看了小種相公一眼,只見小種相公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一下就明白了,這廝是要公報私仇啊!
秦陌叉手鞠了一躬。
「相公且慢,小人是哪個牌位上的?值得相公動這麼大的怒,如果打小人幾棒,能讓相公消氣的話,相公儘管來,總不會為了這麼點兒的罪名就打死小人吧。〞
小種相公一愣,他直起腰,雙手摁在公案上,眯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秦陌,
他總覺得這個浪蕩子今天和往日不同,往日見了自己,總是像條哈巴狗似的,踩著小碎步跟著自己,滿身滿臉都是諂媚,
今日這番話,卻是不軟不硬,把自己給架在了半空中了。
上官打下官,也不是隨便找點理由就可以的,提轄官雖小,卻也是正七品的武官,
以怠慢上官的理由打他十幾下殺威棒,恐怕旁人會說自己沒有度量,涇原路御史也不會袖手旁觀,
一想到御史的那張冷臉,小種相公也有兩分懼怕。
如果不打這個浪蕩子幾下,自己的這口惡氣出不去,憋的實在難受。
小種相公頓時覺得左右為難,旁邊的管勾機宜文字陳卓是小種相公的心腹,見到此狀,拿起筆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遞給旁邊的小廝,
小廝轉到了小種相公身後,裝作給小種相公倒茶的時候,將紙鋪在了公案上。
小種相公低頭一看,只見紙上寫著四個字:借刀殺人,他立刻就明白了,
小種相公捻著鬍鬚,沉聲說道。
「秦二,哪個稀罕打你?不過是警告你一番罷了,我與你父十幾年的關係,自然會照應你,你現在身為巡城提轄,掌管城防治安,
現在有一個抓捕案件需要你接手……」
小種相公手一揮,堂下的軍漢,抬著一副門板,來到帥堂上放下,
「秦二,這個人你可認得?」
秦陌低頭一看,差點兒笑出來,
只見門板上的死屍五大三粗,一副門板險些沒有裝下他,只是這張臉,腫的像豬頭一樣,鼻子也歪了,眼角也裂了,別說是自己了,就算是死屍他娘來了都認不出這是自己生養的兒子。
「回相公,這副長相我可著實不認識。」
小種相公也探起身看了一眼,他同意秦陌的看法,這副模樣,任誰也認不出來,
「這是狀元橋下賣肉的鄭屠,兩個時辰前不知道為什麼被魯達這廝活生生打死,現在苦主還跪在外面喊冤,本官已經發下了海捕文書,料魯達這廝也跑不遠,現在給你三天時間,將兇犯魯達抓捕歸案,如果不能按時抓到……」
小種相公冷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意思是後果你自己去想,
秦陌一聽,腦袋裡轉了轉,這裡是大魏,和上輩子那個大宋的歷史還挺像,既有小種相公,也有魯達魯智深,
卻不知道這段歷史是不是和水滸傳的一樣,反正水滸傳里沒有這段兒自己領命抓捕魯達的情節,
小種相公見秦陌又開始裝傻,他也不等秦陌回話,拿起了令牌,旁邊的旗牌官微微一笑,躬身接過朱紅色令牌,走下去塞進了秦陌的手裡。
秦陌抓著令牌看著旗牌官,他咬牙切齒小聲說道。
「老王你個白眼狼,前天我還請你在得月樓吃酒,今天你就給我下絆兒啊?」
王啟明嘿嘿一笑,湊近了秦陌說道。
「賢弟,休要動怒,你不接這個令牌就得我接,你死了就你家一個,我死了,還有一大家子人怎麼活?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乖乖的把魯達抓回來,再備點兒金銀細軟,我請陳大人出面,擺幾桌和頭酒,求相公將你逼死陸氏的事揭過,
要麼你不接令,就老老實實的挨上五十殺威棒,然後讓相公將你遠竄邊州,終歸是要消了相公這口惡氣才行,你自己選擇吧。」
秦陌心裡咯噔一下,這廝對樂營的事兒,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莫非……
王啟明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好好想想吧。
秦陌瞪了他一眼,這還用選嗎?也只有這一條路了,他無奈攥緊了令牌叉手躬身行禮。
「謹遵相公鈞令,小人現在就去組織人抓捕逃犯魯達。」
小種相公笑了,擺了擺手。
「去吧!記住,三天!」
秦陌倒退著出了帥堂,回頭看了一眼,小種相公仍然在對著他微笑,秦陌跺了跺腳,暗罵一聲老東西,這筆帳小爺早晚和你討回來……
秦陌剛到二門,王啟明便趕了出來,他一把摟住秦陌的脖子,秦陌趕緊推開他。
「給我滾開,你個白眼兒狼!」
王啟明又湊了上來,他左右看了看,嘿嘿笑著遞了幾張紙過來,
秦陌疑惑的接過來仔細一看,禁不住瞠口結舌,他看一下王啟明。
「這是真的?」
王啟明湊近他的耳邊,小聲說道。
「管勾大人說了,千真萬確,這件事要是成了,管勾大人拿四成,兄弟你拿三成,我拿兩成,剩下的一成,分給經略司里的上下人等,大家拿到錢,皆大歡喜。」
秦陌呲牙咧嘴,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們可真黑呀!我拼死拼活才拿三成,你們只是說幾句話,別拿走大頭,太過分了吧。」
王啟明退後一步,似笑非笑地看著秦陌,
「那你干不干呢?」
秦陌咬著牙忽然笑了,他轉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話。
「干!不干是孫子!」
……
秦福帶著幾個軍漢在門口兒等著,見秦陌搖搖晃晃的出來,慌忙上前扶住,仔細打量了一番,見秦陌沒有受傷,方才放心。
秦福見秦陌陰沉著臉,忙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官人,現在咱們去哪裡?」
秦陌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給老子搖人!去狀元橋!」
……
見秦陌走了,陳卓站起身,來到了小種相公身邊,拱了拱手說道。
「相公,讓秦二三天之內抓捕魯達歸案,這時間是不是緊了點兒?」
小種相公,冷笑一聲,雙眼中射出兇狠的目光。
「一個魯達而已,不過是打死了一個賣肉的市井無賴,值什麼?逃也就逃了,我要對付的是這個秦二,
姓陸的那個賤人,我使盡了辦法,才將她納為姨太太,今晚便抬她過府,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將身子給了這個浪蕩子,還服毒殉情自盡。
這讓本官的顏面何在?奪妻之恨,此仇本官必報,
三天內,秦二將魯達拘捕歸案還則罷了,抓不回來,某就在這堂上,以怠慢公務的罪名,活生生地結果了這廝,量那御史也說不出來別的……」
陳卓皺著眉頭,欲言又止,他知道小種相公的性格,睚眥必報,心胸和他哥哥老種相公相比差得遠了,要不是因為他們都是種世衡的孫子,輪也輪不到他來當這個涇原路經略使……
……
渭州城狀元橋下,是整個城裡最熱鬧的所在,什麼樣的買賣家都有,足足有四五十家,當然不能缺少酒樓,
潘家酒樓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前三年整個酒樓沒有炒菜,後來不知道誰發明了炒菜,生意突然就爆火起來,但炒菜在大魏仍屬於酒樓里偏精緻的吃法,主流還是羹湯、炙烤、蒸煮、醃臘,生切……
在渭州城,不管是酒樓還是客棧,背後沒有大靠山的話,肯定開不下去,潘家酒樓背後的靠山非常神秘,也有尋常人來這裡搗亂,但都被巡檢衙門抓了去,一頓棍棒了卻了性命,時間一長,大家都知道了,所以都不敢來找麻煩。
誰料想今天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整個酒樓被幾十個潑皮閒漢團團圍住,為首的是幾個拎著刀的軍漢,酒樓里不時的傳來慘叫聲,那聲音讓看熱鬧的百姓聽了都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