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松的酒量還趕不上一個東北老娘們


  潘家酒樓二樓靠窗的包間,店主人和酒保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的撅起,渾身直哆嗦。

  在包間中間放著一張圓桌,圓桌上放著一隻烤羊腿,還有兩樣炒時蔬,白瓷酒壺裡裝著美酒。

  秦陌換上了一身青衣,沒有戴頭巾,只挽了個道士髻,用一根玉簪插好,這一換裝,顯得人清爽許多,再也沒有往日那種塗脂抹粉的油膩感。

  秦陌搖晃著酒杯,他的前世好酒,而且有量,現在拿著大魏號稱上等的美酒,他的嘴都快撇到了耳根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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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陌萬萬沒想到,偌大個酒樓所賣的美酒,竟然是這不到十度的清酒,他看了一眼淡黃的酒液,實在想不出來,這跟啤酒一樣度數的酒有什么喝頭?

  「小爺我看得起你們潘家酒樓,你竟然拿這樣的酒來糊弄我,來人,再給他兩棒。」

  旁邊五大三粗的軍漢,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舉起手中胳膊粗細的殺威棒,掄圓了,照著店主人的屁股就給了兩下,店主人被打得哇哇大哭,一個勁兒的磕頭。

  「大官人,大官人,饒了小的吧,這醉劉伶是我們酒樓最好的酒了,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矇騙大官人哪。」

  秦陌厭惡地把酒杯推到一旁,這可不是蒸餾出來的白酒,只是利用穀物發酵出來的低度酒,口感差,度數低,

  一般來說,山野村舍賣的白酒度數只有五度左右,也就是潘家酒樓這樣的大酒樓,把酒篩了又篩,度數才提升到十度,

  秦陌輕蔑的吐了口唾沫,原來武松的酒量也不咋地,才喝了十八碗啤酒,就已經搖搖晃晃的了,都趕不上東北老娘們兒能喝,

  上輩子他在地攤兒擼串兒的時候,一隻腳踩著啤酒箱喝,一晚上怎麼不喝個三箱兩箱的,就他的酒量,能把武松給喝傻了。

  秦陌拿起盤子裡放的解手小刀,削了一塊烤羊腿,蘸了一點兒香料放進嘴裡,別說,這羊腿烤的倒是不錯,外焦里嫩,一看就是炭火烤的,不是窯里出來的。

  秦陌的話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幾分的不屑。

  「說說吧,魯達為什麼要打鄭屠啊?聽鄭屠的老婆說,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你們潘家酒樓啊。」

  酒樓的店主人立馬一哆嗦,心說壞了,原本以為拿幾十兩銀子就能把這事兒扛過去,卻沒想到這個秦提轄胃口居然這麼大,這是奔著吞下酒樓而來的。

  店主人看了一眼旁邊跪著的酒保,氣不打一處來,他伸手拍了酒保後腦勺一下,小夥計正低著頭,不敢吱聲,被這一下打的,腦袋咚的一下敲在了地板上,疼得他跳了起來,使勁揉著額頭。

  店主人咬著牙叫道。

  「你個殺千刀的,還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大官人講清楚,難道你真想連累我進大牢嗎?」

  酒保嚇得瑟瑟發抖,又趕緊趴在地上,撅起了屁股,幾個軍漢哈哈大笑,這傢伙倒也機靈,挨打的姿勢擺的很標準,

  秦陌用小刀一點兒一點兒的切著烤羊腿,蘸上香料,抿在嘴裡,

  酒保趴在地上,開始講魯達為什麼要去打鄭大官人,

  「那父女倆是東京人,老兒叫金二,女兒叫金翠蓮,本是一家三口,到咱渭城來投親,結果親沒投成,老婦人反倒病死,這金氏父女為了給老婦人辦後事,花光了錢財,日夜在店裡困頓。

  鄭大官人見那金翠蓮有幾分顏色,便使了一招虛錢實契,強納了金翠蓮為妾,那鄭大官人的妻子頗不好惹,沒多久,便把那金翠蓮趕了出來,還逼著要還那沒到手的三千貫銅錢。

  這金老兒父女哪有三千貫錢還給他?只能求小人,在酒樓里給他找了個賣唱的營生,日日得些賞錢,大半也還與了鄭大官人……」

  秦陌鼻子裡哼了一聲,吐出了嘴裡的一塊肉。

  「好一個鄭大官人,好一個殺豬賣肉的鄭屠,他真當這渭州城沒了王法嗎?」

  酒保嚇得不敢再說下去,秦陌提起腳踢了他一下。

  「那魯達是怎麼知道這件事兒的?〞

  酒保哆嗦了一下,繼續講道。

  「前幾日魯提轄帶著兩個朋友,來我們酒樓喝酒,撞見了這金氏父女,魯提轄見他們可憐,便細問了此事,還賞了幾十兩銀子。」

  秦陌哼了一聲,又挑了塊肥的腿肉割了下來,放在嘴裡細嚼,他轉頭問秦福。

  「魯達這個莽漢,是不是還欠我錢呢?」

  秦福連忙點頭說道。

  「上次借了二十兩還沒還,小官人您說了,還不還不打緊。」

  秦陌嚼著肉笑了,這魯達倒是個不多見的好人,性格雖然魯莽,但心很善良,見不得貧苦人被欺負,他看了看酒保,慢條斯理的問道。

  「以魯提轄經略府武官的身份,此事大可報官查辦,釐清契書,依法治罪,為何他不循律法,反倒放走父女,最後親手打死鄭屠?」

  酒保茫然搖了搖頭,連忙繼續說道。

  「這個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今日上午,那金老頭帶著女兒收拾了東西要走,小人攔住他們,說是鄭大官人的錢還沒有還,哪兒都不能去。

  我們三個就拉扯了起來,然後魯提轄來了,給了我一記漏風巴掌,就帶著金老頭父女走了,我收拾了一番,就想去鄭大官人的店裡通風報信,

  可到了那兒一看,便見那魯提轄和鄭大官人,三言兩語便翻了臉,二人動起手來……」

  秦陌一聽,好傢夥,和水滸傳里寫的差不多,緊接著便是魯提轄三拳打死鎮關西了。

  果然,那酒保正講到這兒,

  「小人看得真真的,那魯提轄只打了三拳,鄭大官人便沒了氣,魯提轄把人扔在路中間便走了,直到他沒了蹤影,肉鋪里的人才敢過來看,緊接著便報了官。」

  見他講完了,店主人直起腰,指著酒保罵道。

  「豬狗一樣的東西,你領著我家的錢糧,卻給那鄭屠維事,而今我這再也留不得你了,此間事了,你自己去找營生過活吧,」

  酒保一聽,宛如五雷轟頂一般,要知道在潘家酒樓里當個酒保,不僅能讓家人吃飽肚子,每天還有賞錢,是個天底下一等一的美差,如果把這活計丟了,上哪兒去找這麼稱心的營生?

  酒保拼命給店主人磕頭,店主人鐵青著臉,咬著牙大罵,

  秦陌的臉忽然板了起來,他翻手一刀,將刀子狠狠的插在了桌子上,沉聲說道。

  「把嘴給我閉上,再聽見你說一個字,本官就命人將你的牙全都打下來,但凡剩一顆,都算本官沒種。」

  店主人嚇得慌忙把嘴捂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秦陌用腳挑起了酒保的下巴,見這個傢伙兩隻眼睛滴溜溜的亂轉,知道還有話沒說完。

  「俗話說得好,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這五行人,心眼兒最活,最難提防,你這廝說話不盡不實,本官再給你個機會,准你立功贖罪,否則的話,明日便把你發配到鎮戎軍去壘城牆。」

  酒保嚇得剛要磕頭求饒,只聽見咯噔咯噔的樓梯響,隨後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

  「秦提轄好大的官威,難道是活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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