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隔窗有耳
王啟明從經略府出來,左右看了看,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不遠處的胡同里打更人敲的擊柝聲,還有譙樓上打的一慢兩快梆子聲,
已經三更鼓了,王啟明翻身上馬,太晚了,不敢縱馬狂奔,只能策馬徐行,
西北的風沙大,嗚嗚的寒風卷著沙礫打在了王啟明的風帽上,王啟明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小聲的罵了句,賊老天,
張懷安的別院他是知道在哪裡的,曾經在那裡通宵達旦飲宴,主家的娘子是鄭屠的妹妹鄭嬌,這個小娘子生的十分的美艷,皮膚生的也好,
一想到這兒,王啟明的心頭一熱,他的眼珠轉了轉,也許趁著這個時候,嚇唬美人兒兩句,也許能一親芳澤,另外那一千兩紋銀,陳大人怎麼也能分給自己二三百兩,
自己豈不是財色兼收?一想到這兒,王啟明心裡的那點怨氣就不翼而飛,禁不住一扯馬的韁繩,一夾馬腹,坐騎稀溜溜一聲暴叫開始狂奔起來。
清脆的馬蹄聲敲擊在青石鋪就的路面,一下子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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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明催動著坐騎狂奔了一刻鐘,終於到了西城,他鬆了松韁繩,坐騎的速度緩了下來,這一片兒是富人區,幾乎每家都有職業的家丁,如果再策馬狂奔,驚動了他們就不好了。
王啟明一捋馬的韁繩拐進了一條空蕩蕩的街道,忽然天空中傳來夜梟的叫聲,聽得王啟明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刀上。
到了這個時辰,渭州城除了花街柳巷和賭坊外,普通老百姓早就睡熟了,街道兩旁的商家門前掛著的氣死風燈,被寒風吹得啪啪直響。
王啟明沒來由的心臟開始狂跳,口中一個勁的念叨。
「懷安兄莫怪,兄弟,我也是受上命差遣,身不由己,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泉下有靈,該去找真正害死你的人,就是那陳卓老狗,莫要找我……」
他一邊念叨一邊催著馬往前走,忽然,半空中一個人影兒凌空飄過,只見他的頭快垂到了胸口,口中不停的拉長音叫喚。
「王啟民,我張懷安待你不薄,你為何要用腰帶將我勒死?為什麼……」
王啟民目瞪口呆的,看著人影腳下空空,在眼前飄來飄去,嚇得他渾身直哆嗦。
人影繼續用陰陰的口氣叫道,
「牛頭馬面二位官差哇小人兒,我死的冤吶!能不能讓我將眼前害死我的人一併帶走?小人張懷安一定有厚報。」
突然在街道深處傳來了一聲牛叫,還有一聲馬嘶,緊接著一個沉悶的聲音傳來。
「去吧,人間有人情,俺鬼界也有鬼情,別忘了你的承諾,俺只給你一刻鐘…」
整條街道中充滿了迴響:一刻鐘一刻鐘一刻鐘……
王啟明坐在馬上抖成了一團,忽然一陣冷風吹了過來,他只覺得脖子上一涼,一隻冰冰涼涼的,不似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脖子,王啟明嚇得咯嘍一聲,一翻白眼兒從馬上撲通掉了下去。
這時在街道的另一頭飛快地跑來了一個人,他低頭一試王啟明的鼻息,直起身子撇了撇嘴叫道。
「小官人,這廝沒種,被嚇暈過去了!」
秦陌從半空中的繩子滑到了一頭,伸手解開繩子跳了下來,他摘下做解剖用的膠皮手套,反手收進了空間,他笑嘻嘻地來到了王啟明身邊,拍了拍旁邊李狗兒的肩膀。
「這個繩索做的真不錯,今天的事兒爺給你記上一功,來日定當厚賞!」
李狗兒喜出望外連連作揖,
「謝小官人賞,這點兒手藝是當年隨著雜耍班兒學來的,沒想到今日倒用上了。」
李狗兒衝著王啟明努了努嘴,
「小官人,這廝該如何處理?是不是結果了他?」
秦陌嚇了一跳,他本以為已經小看了這個李狗兒,誰知道這個傢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秦陌連忙搖了搖頭。
「不要殺人,我有更好的辦法對付他,一定要給他留個終身難忘的記憶……」
秦陌指揮李狗兒將王啟明扒了個精光,然後掛在了旁邊的旗杆上,他偷偷的取出一把小號的手術刀,嘿嘿嘿嘿邪笑著三刀兩刀就將王啟明身上的毛髮颳了個精光,就連眉毛都沒剩下。
李狗兒吃驚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光溜溜的大雞蛋,忍不住捂住嘴,哈哈笑了起來。
秦陌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己的作品,又在王啟明的胸口用手術刀寫下了兩行血字,貪贓枉法,殺人者王啟明是也,
弄完了這一切,秦陌才牽出自己的馬,回頭看了一眼王啟明,他嘿嘿笑了幾聲,明天可有熱鬧好看了。
李狗兒也翻身上了王啟明的馬,將王啟明的衣服和腰刀塞進了兜囊中,二人才策馬離開了這條街道,只留下王啟明被吊在半空中被風吹得來回直轉……
……
秦陌不知道張懷安的別院在哪兒,可李狗兒知道,像他這樣沒在籍的軍漢,每日都蹲在這些達官貴人門前,盼望貴人們能給他們一點活計,賺一些賞銀度日。
二人騎馬到了張懷安的別院,這是一個三進的院落,最後一進是花園、假山和養魚池,
二人到了圍牆前翻身下馬,秦陌把馬韁繩遞給了李狗兒,叮囑在角落裡等著他,李狗兒納悶,但沒有多問,只能牽著馬躲在了一旁的樹林裡。
這別院的花牆倒是不高,也就兩米左右,秦陌一米七的個頭兒,倒是很靈活,爬上了圍牆跳了下去,
別院裡漆黑一片,秦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後院摸去,前面出現了一排房子,正房耳房修得非常別致,正房的臥房中卻亮著燈光。
秦陌悄悄的摸了過去,到了臥房的窗下,聽到裡面有聲音,他忍不住湊近了一聽,饒他是個過來人,也不禁聽了個面紅耳赤。
好一會兒,臥房裡的男女才安靜下來,秦陌紅著臉罵了聲狗男女就要走,
卻聽到裡面說話提到了自己,他便停住腳步,側耳細聽。
「潘郎,你確定那個死鬼今晚不會回來了?」
裡面的男人伸了個懶腰,聲音有些倦怠。
「放心吧,鄭娘子,張懷安那個浪蕩子被抓進了經略司衙門,沒個三五日決出不來,他從裡邊傳出信兒來,要我派幾個人去處酒樓埋伏,務必今晚格殺了秦陌那個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