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官僚主義害死人吶
京兆府的知府周延年,年齡在三十上下,無論從長相還是行為舉止上,都像是一個老學究,就是那種說話走路都端著的感覺,
他是宣和三年高考榜眼,但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比狀元陳述更加有才,如果不是殿試的時候惡了陛下,那他就是穩穩的一個狀元。
周延年坐在公案之後挑起左眉看著站在下面的秦陌,他拉長了聲音問道。
「堂下何人?」
秦陌連忙叉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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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原路經略府提轄秦陌,見過府尊大人。」
周延年點了點頭,
「哦,」
「爾等不是核驗過公文嗎?為何不速速離去在我京兆府逗留作甚?」
秦陌一聽,這個府尊大人有點裝啊,他也冷下臉來,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回稟大人,公文在一刻鐘前才核驗完,下官在等待期間,遇到一起拐賣孩童的案件,在買賣現場,下官救了孩童,按大魏律,下官要到府尊大人這裡來稟告!」
周延年抬起眼皮瞄了一下堂下眾人,他鼻子裡嗯了一聲。轉頭對通判說道。
「清吾,這麼點兒小事兒。煩你處理吧,既是拐賣孩童,那有關人等就全關起來吧。」
說完一抖袍袖便站了起來,看樣子他是想走。
秦陌急忙說道,
「大人且慢……」
周延年看都不看他,皺起了眉頭,
「還有何事?事先聲明,借錢的話本官可沒有!」
秦陌差點氣樂了,這大人莫不是有病吧?他掀開黑狐斗篷,露出了裡面的孩子,孩子已經醒了,正緊緊地抱著秦陌,兩隻大眼睛眨啊眨的。
「回大人,這就是本官救的被拐孩童,本官想問問,既然案犯都已收押。那這孩童該如何安置?」
周延年轉過頭用左手撐著公案,不耐煩的說道,
「你這人好不曉事,本官下堂正要去用餐,這等小事也來麻煩本官,唉,這偌大的州府離了本官還怎麼得了?」
說完便搖頭晃腦的進了後堂,
秦陌瞠目結舌的看著他的背影,再一次確認這個知府大人病的絕對不輕,他轉向了通判大人。
通判大人眼睛一瞪,
「你看我作甚?你救下的人自然由你來安置,我們京兆府可沒有閒錢來養孩童……」
說完他也走了,秦陌愣愣的抱著小女孩兒,看著差役們將石柱子等人押走,轉眼間,大堂上只剩下他和李武還有抱著的這個孩子,忽然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特別不真實。
李武也撓撓頭,咧了咧嘴看著秦陌。秦陌沒想到自己好心救了人。卻成了一個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他嘆了一口氣,低聲問女孩,
「小妹妹,你知道你家住在哪兒嗎?」
小女孩茫然地搖了搖頭,秦陌一見才知道自己惹了一個大麻煩,他又連忙問道。
「你幾歲了?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吶?」
小女孩兒的大眼睛靈活起來,卻又搖了搖頭,秦陌差點兒哭了。這孩子莫非是個傻子嗎?怎麼一問三不知呢?
只見小女孩怯生生的說道,
「哥哥……我餓……」
秦陌的心登時就軟了,他是著實抵抗不了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萌萌的,他只能長嘆一聲,又抱起了小女孩溫和的說道,
「哥哥先帶你去牢里,問問拐子從哪裡拐的你,然後再帶你去吃飯。吃完飯送你回家。」
一聽說吃飯小女孩兒樂了,拍著巴掌一個勁兒的說好。
秦陌和李武剛到牢房門口,便看到一個差役驚慌的從牢里跑出來,
李武一愣,一把拉住差役,大聲問道,
「發生什麼事兒了?」
這個差役剛才看到他們站在公堂之上,知道這也是個官兒,便大聲地叫道,
「那個雙手被砍斷的傢伙,咬舌自盡了……」
秦陌一愣,不過是拐個孩子,按照大魏律也不過是判三年刑罰,發配一千里而已,這個傢伙寧肯咬舌自盡。看來這件拐孩子的案子不簡單,
他又看了看小女孩穿的衣服,衣服已經很破舊,但是可以看出來縫補的很整齊,漿洗的也乾淨,怎麼也不像富貴人家的孩子,
李武一把拉住了秦陌,正色說道,
「大人,這個囚犯是個死士,看來這個小女孩不簡單吶,要不咱們還是把她放在這個府衙吧,速速上路,還是抓捕魯達為上,不要再節外生枝!」
秦陌皺起眉頭,語氣凝重地問道,
「死士?」
李武點了點頭,
「小的在邊軍待過,見過這種人,都是大人物豢養的殺手,一旦任務失敗,寧死不肯被俘!大人請相信下官說的話,這個小女孩不簡單,還是將她交出去為上。」
秦陌猶豫了,小女孩轉動了一下靈活的大眼睛,忽然癟起嘴哭了,
「哥哥不要丟下我,我吃的很少。我會刷碗,我會縫衣服……」
秦陌忍不住掐了掐她鼓起的小臉蛋,長嘆一聲,兩輩子接受的教育,已經告訴他絕不能見死不救。這孩子要是離開了他,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一想到那些個胡娘。大冷的天兒連件正經衣服都沒有,這個小女孩被賣了以後。最後的命運大概率也是做了一個侍酒的胡娘。
秦陌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
「那好吧,在找到你家人之前,你可以跟著我,但是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吧?」
小女孩兒一下子破涕為笑,摟緊了秦陌的脖子,
「我叫沅沅,三點水的那個哦。」
看她那呆萌的模樣,秦陌忍不住笑了……
……
三人從府衙出來,翻身上了坐騎,秦陌把小女孩放在了身前,用狐裘緊緊的裹住,轉頭對李武說道。
「找個酒樓,咱們好好的吃一頓,本官請客。」
一聽說是本官請客,李武當時就眉開眼笑,連連點頭,二人策馬離開。
角落裡蹲著的三個男人,陰冷的目光盯著秦陌,
其中一個咬牙切齒的說道,
「真是該死,老六的那個表弟,如果只要三兩銀子,就不會有後面的事。」
另一個點點頭,
「放心吧,老六寧死也不會露出咱們的身份,老大,我剛才看到那個蘇沅,還在那狗官的懷裡,現在怎麼辦如果不將她賣了。回去如何向大人交代?」
領頭的老大咬牙切齒,握緊了懷裡的短刀,好一會兒才擺了擺腦袋,
「大人命咱們將這蘇丫頭遠遠的賣掉,讓她的家人找不到,既然她已落入官府手中,想來找到她的家人也不是什麼難事。與其這樣。不如……」
這個傢伙目露殺機,手掌做刀狀,輕輕的在自己脖子上划過,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連那狗官一起殺了,也好回去向大人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