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當街刺殺


  「可是,這是京兆府城外大街,光天化日……」

  「前面那條巷口窄,人少,正是下手的地方。咱們分頭繞過去,在巷內埋伏。記住,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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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商議妥當,借著街邊房屋的陰影,抄近道搶先趕往了前方的橫巷。

  ……

  秦陌騎馬緩步前行,懷裡的沅沅好奇地扒開狐裘一點縫隙,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街邊來往的行人與叫賣的攤販。小丫頭聞到街邊蒸餅的香氣,鼻子不停翕動。

  「哥哥,我想吃那個白白的餅。」

  沅沅小聲嘟囔。

  秦陌低頭看她,心頭一軟,

  「好,到了酒樓,哥哥給你買。」

  李武騎在身側,依舊放不下心事,壓低聲音,

  「提轄官人,下官總覺得不安。那死士咬舌自盡,背後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咱們帶著沅沅,等於揣著一塊燙手的山芋,要不咱們趕緊回營地,不在自己人中間,我這心裡總是沒底。」

  「我曉得。」

  秦陌點了點頭,

  「可我絕不能把她隨便丟下。先吃飯,再尋法子慢慢查她身世。」

  說話間,前面大路分出兩條側巷,巷口兩側壘著土牆,這是兩個大戶人家的圍牆,中間留下五尺供人行走,巷內行人稀少,是通往后街的近路。

  李武指了指巷子的另一頭,

  「我來的時候看過,那條街多的是酒樓,提轄,咱們不如穿巷,比繞過去近一些。」

  秦陌倒是無所謂,催動坐騎踏入巷口。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響。巷子裡安靜得過分,方才巷口還能聽見大街上的喧鬧,一入巷,聲響瞬間被高牆隔絕。

  沅沅忽然把小腦袋埋進秦陌懷裡,小聲說道,

  「哥哥,這裡好,好像有人盯著我們。」

  秦陌心頭猛地一凜,一手按住腰間佩刀,一手護住懷裡女童,厲聲喝道,

  「李武,戒備!」

  話音未落,巷內土牆之上,三道黑影猛然竄出!

  為首的那個刺客舉著手中短刀,直刺馬頭,

  「動手!」

  李武反應極快,伸手抽刀,「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腰刀對短刀,刺客一點兒沒有占到便宜,反倒將虎口和手腕震得生疼。

  李武大喝一聲,

  「狗賊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當街伏殺朝廷官員?爾等怕不是想滿門抄斬?」

  秦陌把沅沅死死護在胸前,雙腿夾緊馬腹,猛地勒住戰馬。

  他抬眼掃過三名刺客,傍晚時分,天色還沒有黑盡,只見那三個刺客破衣爛衫,臉上不知蹭的什麼黑灰,竟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能留下印象的只有那兇狠的眼神。

  為首刺客一言不發,跳了起來,揮刀刺向秦陌的腰間,秦陌側身躲開劈來的刀鋒,長刀嗆啷出鞘,反手一刀狠狠向他劈去。

  沅沅緊緊攥住秦陌衣襟,小身子瑟瑟發抖,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哭。

  刺客趕緊往下一蹲,蹲得稍微遲了點兒,秦陌的長刀將他肩膀砍出了一道口子,鮮血迸了出來,

  這個傢伙倒也悍勇,連一聲疼都沒喊,又跳了起來,轉到了馬後,

  秦陌騎馬,在窄巷中很難施展,不如他靈巧,

  秦陌一看,喊了一聲。

  「撤!」

  他用長刀的刀背一敲馬的屁股,坐騎吃痛,唏溜溜一聲爆叫便竄了出去,雙腿一蹬,正蹬在了剛轉到了馬後的刺客胸口,

  這股勁兒太大了,刺客是萬萬沒想到,他的胸骨全都被蹬碎了,一口鮮血噴出,慘叫一聲,翻身栽倒。

  那兩個刺客本來想拖住李武,看到這一幕都愣了一下,再細看的時候,秦陌的馬已經竄了出去,如果再不追的話,就要竄出窄巷,到時候想再動手刺殺就比登天還難了。

  兩個刺客心一橫,一人抬腿追向秦末,另外一個人拼著受了李武一刀,也將短刀插進了李武的腿里,李武久在邊疆,能在禁軍里當上都頭,也不是一個酒囊飯袋之輩。

  那刺客剛把短刀拔出來,李武暴喝一聲,一刀砍在了刺客的脖子上,當時就把脖子給砍成了兩段,只剩一層皮肉粘連,鮮血噴濺了出來。

  剩下那名刺客一看已經追不上秦陌了,他忍不住尖叫一聲,

  「狗官!你們等著,我一定殺了你們全家,為我兄弟報仇!」

  說完這兩句狠話,他跳起來登上牆頭,翻過土牆跑了……

  秦陌的坐騎衝出了窄巷,街道驀然的寬闊了起來,行人來往如織,喧鬧聲、叫賣聲不絕於耳。這短短的幾分鐘之內。秦陌仿佛從地獄回到人間一樣。

  秦陌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提刀的手一個勁兒哆嗦,差點提不動刀,渾身上下全是汗水,已經把衣服都濕透了。

  這時一隊巡邏的廂軍跑了過來,前面帶隊的都頭一看到秦陌提著刀,他警惕著舉起長槍大喝一聲。

  「放下刀子!舉手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秦陌扔下腰刀,從腰上的皮帶扯下身份木牌高高舉起,.

  「本官乃是涇原路提轄官,方才和同僚在這窄巷之內遭人刺殺,快快進去幫忙。」

  都頭不敢怠慢,驗過木牌以後,單腿跪地賠了個禮,然後帶著軍卒沖入了窄巷之中。

  此刻李武已經騎不住馬了,他的左腿被戳了一刀,血流如注,他提著刀,勉強跳下馬,背靠著土牆,防備著有人再度襲擊。

  聽到腳步聲,他慌忙轉頭看去,見是廂軍的軍卒,這才放鬆了一口氣,坐在了地上。

  秦陌抱著沅沅也跑了進來,

  李武被廂軍的軍卒扶了起來,他蹲下身將刺客臉上的黑灰擦掉,額角一塊焦黑刺青赫然露了出來——一個枷鎖紋樣,旁邊刻著「鎮戍囚營」四個字,烙印深深烙在皮肉之上,清晰分明。

  秦陌不知道這是什麼,倒也不以為意,

  李武卻大吃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

  「提轄!是邊地鎮戍軍的罪囚營的囚徒!凡是發配到那裡的,都是重罪死囚,揀選悍勇之人充作苦役,平日裡極少放出來,怎麼會跑到京兆府城裡來做這種暗殺的勾當?

  何人如此大膽?須知私放死囚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秦陌指尖懸在那枚刺青上方,沒有觸碰屍體,心底翻起驚濤駭浪,莫非這些人是小種經略相公派來殺自己的?

  仔細想想,他又搖了搖頭,不可能。小種經略相公,想取自己性命的話,辦法多的是,沒必要用這等下作的手段,

  那答案只有一個,能幹出這陰損毒辣,生孩子沒屁眼兒之事的只有那王啟明。

  秦陌咬牙切齒,他是個有仇必報之人,這一回刺殺他是徹底把王啟明給恨上了,下次再有機會一定要摘了他的腰子,絕不再只是給他剃頭……

  王啟明此刻坐在家中,忽然打了幾個噴嚏,他揉了揉光溜溜的頭皮,以為是沒了頭髮所以著涼了,殊不知一口大黑鍋已經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他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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