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螳螂捕蟬。豈知黃雀在後


  李狗兒撇了撇嘴,雙手抄袖蹲到了一旁,可拉倒吧,昨天也是這樣,小官人要把這小白眼狼扔掉,自己剛動手抱起蘇沅沅,小官人便撲上來給自己一頓胖揍,

  他李狗兒又不傻,同樣的坑踩一遍就得了,不可能踩兩遍。

  秦陌衝著蘇沅沅一頓呲牙,結果蘇沅沅徹底把頭轉過去,吭哧吭哧的吃著胡餅,理都不理他。

  秦陌長嘆一聲,作孽呀!

  殊不知蘇沅沅背對著他,一邊兒啃胡餅,一邊兒偷偷的笑,小孩子自然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

  ……

  夜深了,莊院裡一片寂靜,東廂房裡,魯達酒足飯飽,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嚕聲震天響,而那些看家護院的莊客們也都睡了,

  牆頭上忽然探出了兩個腦袋,髮髻蓬亂,其中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嘴角一直到耳根,他一張嘴仿佛要把整張臉扯開,另一個年輕一點兒,但是少了一隻眼睛,沒有戴眼罩,看上去恐怖至極。

  兩個人趴在牆上靜靜的看著莊園裡面,整整過了一個時辰,刀疤臉才輕輕的擺了擺手,兩個人一鬆手,像一片羽毛一樣落在了地上。

  這時前面傳來了梆子聲,一個更夫敲著梆子,身上掛著銅鑼,晃晃蕩盪的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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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左一右隱藏在了黑暗當中,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了,等到更夫走過去。兩個人才像狸貓一樣,哈著腰消失在了夜色中。

  出了莊園大約一里的地方有一片果園,現在已經是冬季,草木凋零,上百棵果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兩個人摸到了果園,這才在一棵果樹下坐了下來,

  獨眼龍從身上解下酒囊遞給了刀疤臉,刀疤臉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口,一股凜冽的酒氣散發開來,刀疤臉又悶了一口,這才小聲說道。

  「直娘賊,憋煞我也!要不是怕酒氣傳出去引來注意,說什麼也不能憋這麼久……」

  獨眼龍從懷裡掏出一根肉乾兒,用力的嚼著,塞牙了,用手指頭使勁兒的摳,他邊摳邊說道。

  「哥哥,這回可確實了魯達那廝的落腳之處,有了僱主拿出來的一百兩,再加上懸賞的一千貫,有了這些銀子,咱們又可在渭州城舒舒服服的過兩年好日子了。」

  刀疤臉放下酒囊哈了一口酒氣,從獨眼龍的手裡拽過肉乾塞進嘴裡,

  「這筆錢掙到手,我勸你還是把小翠贖出來,成個家,好好過日子吧!咱們刀客的生活就是刀頭舔血,隨時隨地都把腦袋拴在腰帶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了,你還沒過夠嗎?」

  獨眼龍又掏出肉乾兒,放在嘴裡用力的嚼著,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好好過日子?哥哥,你莫要開玩笑了!這三年,你我弟兄二人殺了多少人?振威鏢局的總鏢頭雲中燕何明洲,福威客棧東家王之江,賞月樓吳孝堂……

  數得上人名的不下於十個,數不上的有多少?我查都查不清了,到現在為止,還有三家在江湖上懸賞,要咱們哥倆的命,你讓我成家過日子?我倒是想啊,可人家能讓嗎?」

  刀疤臉仰頭喝了一口酒,看著漆黑的天空,悠悠說道。

  「可我是乾的厭煩了,我現在一看到血,就渾身顫抖,連握刀的手都沒了力氣,當年要不是為了幫我,你也不會戳了指揮使一刀。跟我浪跡天涯……兄弟,我對不住你呀……」

  獨眼龍苦笑了起來,拍了拍刀疤臉的肩膀。

  「過往的事兒就不提了,兄弟之間哪有什麼對不住的?哥哥,等到明天,咱們將魯達做翻,送到官府處得了銀兩,大把逍遙自在的日子等著咱們去過,到時候美酒佳肴美女,豈不樂哉?」

  刀疤臉忽然噓了一聲,他的手攏在耳朵上,側耳細聽,寂靜的樹林裡只有風聲和樹枝被吹動的聲音,獨眼龍探手在後背上握住刀柄,兩個人同時伏在了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一隻夜梟嘎嘎叫著從樹林裡飛了出來,刀疤臉才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重新坐回樹底下,他低聲說道。

  「這回咱們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個大的,我已經探聽過了,這個趙員外頗有資財,他的這個莊園裡金銀肯定不少,反正咱們要做過這一場,那就連他的老巢一起端了!」

  獨眼龍大吃一驚,他連忙伸手拉住刀疤臉。

  「哥哥且慢,白日的時候,我曾聽別人說起,這個莊院裡光是莊戶也有十幾家,莊客足有二三十人,就憑你我兄弟二人,怎麼能做得下如此大的買賣?」

  刀疤臉陰陰的一笑,

  「契丹人兀里休哥就在左近,他是馬匪的頭子,身邊有幾十號人,兩邊的官府都拿他沒辦法。我今日已經聯繫上他,他也很感興趣,如今正在聚集人馬,明日晚間便動手,得到的金銀對半分,

  兄弟,我也想好了,咱們這次拿到金銀,也找個山頭落草為寇,到時候大秤分金,小秤分銀,酒肉隨便吃,憑你我兄弟的身手,何愁不闖出一番事業?」

  獨眼龍一聽大為意動,落草為寇,召集一些散兵流民,總比當這個朝不保夕的刀客要強,但他隨即就想到一個問題,

  「哥哥,兀里休哥此人兇殘無比,聽說他抓到了兩腳羊,都是要下鍋煮了吃的,咱們兄弟二人,畢竟人單勢孤,萬一此事做了,他又不給咱們分銀子,咱們該怎麼辦?」

  刀疤臉獰笑一聲,

  「黑吃黑?他也敢?咱們做刀客的身無長物,只有這一條賤命,除非他當場把咱們兄弟倆給剁了,否則的話我讓他寢食難安!」

  獨眼龍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通常來說,沒有人敢惹刀客,刀客沒家沒業沒有親人,如果誰招惹到他們,那就像是惹到了附骨之疽,天天折磨你,直到將你全家消滅為止……

  二人商量已畢,決定分頭行動,明晚二更在此處會合,倆個人像狸貓一樣,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他們走的遠了,從地下亂草叢中才爬起來一個人,他抖了抖身上的亂草,又從亂草叢中拽出一柄朴刀,他恨恨地低聲說道,

  「兩個無恥的狗賊,竟敢暗中算計我家哥哥,等明日看俺史進將你二人盡數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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