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哥哥,你好快
周六上午。
各縣城前往臨港市第一中學的路上,擠滿了這次報名個人思維挑戰賽的學生,比賽定在九點開始。
賀舒一邊準備早餐一邊催促兄妹倆,「趕緊的,遲到了可不給進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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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賀星洲睡眼惺忪從樓上下來。
凌晨接到鄭美娟的急單,讓他趕緊往夜場送一批生蚝,剛休息兩個小時又起來,現在是渾身提不起勁。
他進了浴室,洗個戰鬥澡來提神。
姜萌端著煮好的包子從廚房出來,轉身開冰箱拿個牛奶的功夫,衛生間門咔嗒一聲開了,賀星洲擦著濕發走出來。
全程有三分鐘嗎?
等熱水開出來都不止這點時間吧。
姜萌下意識脫口而出:「哥哥,你好快。」
話音剛落,賀星洲的臉立即拉下來,一言不發地搶走她的牛奶,嗆她:「閉嘴,吃你的豆角包。」
怨氣比邪劍仙還大。
姜萌不知道他一大早又怎麼了,溜進廚房,聲音又小又委屈,「哥哥是不是不願意送我過去?」
賀舒目睹了全程,忍著笑意,溫柔揉了揉姜萌的頭,沒有明說:「你哥本來就要這個點到市里談生意,順帶捎你的,他就是起床氣大了些。」
第一中學建在老城區,裡面的路都很窄,幾輛汽車進去就塞住沒怎麼動了。
反而輕巧的三輪車在其中左穿右插。
姜萌到考點門口時才八點四十五,她又抱著書包檢查了一遍。
女孩手腕上還掛著一個水煮蛋,是賀舒出門前用透明塑膠袋給她裝好的。
賀星洲目光落在那枚雞蛋上,一不小心拿走還剝了殼放進了嘴裡。
見姜萌看過來,他眼底虛了幾分,「那什麼,吃雞蛋容易放屁,而且你考試吃什麼雞蛋,不吉利,我幫你解決了。」
姜萌一臉複雜。
要是真信了他的話,大腦表層的褶皺都得被撫平吧……
考點門口人擠人,這次思維賽含金量挺高,到處都是送考的家長。
不少媽媽還穿著紅裙旗袍,舉著印有「寶貝加油,永爭第一」的小牌子,又是跳舞又是打氣,搞得跟明星應援會一樣。
賀星洲嚼了兩口雞蛋,心裡掠過一點微妙的不自在。
別人都準備了,他啥也沒有,還搶走了妹妹的牛奶和雞蛋。
鈴的一聲,老師通知學生進入考場。
姜萌抬步準備過去排隊,卻被拉住了手肘。
賀星洲撥了撥尚未乾透的濕發,勉強來了一番賽前鼓勵,「你放平心態,會就認真寫,不會的就趴桌子睡覺,別東張西望。」
「我肯定能全部寫完。」姜萌眼神認真又篤定。
雖然她頭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競賽……
看著妹妹憤怒小雞似的,賀星洲敷衍地嗯了聲,「加油。」
本來他還想叮囑她多喝水,但想到萬一喝多了總跑廁所怎麼辦,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比賽考到十一點結束,但舉辦方會在賽後做幾場免費的數學專題座談會,邀請比賽的考生們參加,包午飯。
姜萌一聽就留下了。
賀星洲自然不會像其他家長一樣等她,姜萌剛踏進考場,他就回村里搞養殖塘的螃蟹了。
只是沒想到在這裡也不得安靜。
單鳴一小時內被螃蟹夾到手四次。
「你這心不在焉的,我看待會兒就不只是夾手,夾傷別的部位可不算工傷。」賀星洲側過頭看他,提前聲明。
「哎——」單鳴深嘆一口氣。
見兄弟沒應他。
又來一聲,「哎咦——」
賀星洲耳朵煩了,「放。」
單鳴默默在褲兜掏出一根煙,夾在耳朵後面,「說真的,要是單可愛能像我萌妹妹一樣懂事就好了,周末都能去市里搞個比賽,你說得妹如此,哥復何求?」
「最近單可愛總是晚歸,說是要跟同學討論攝影技巧,可那些分明就是黃毛!現在多說她兩句就敷衍嗯幾聲,半句真心話不肯說,愁都愁死了。」
賀星洲挑了挑眉,「咸平中學很抓儀容儀表,學生不能染頭髮,只有黑毛。」
「滾你的!」單鳴踹了他一腳。
「你這好命哥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句話賀星洲還挺贊同。
姜萌雖然也不主動找人溝通,但若是把她抓起來倒立甩一甩,腦袋裡甩出來的肯定也只是題目和公式。
同樣是半大的姑娘,單可愛像猴子一樣滿山跑,單鳴以前也是小混混一枚,都被他妹搞得沒轍了。
這麼想來,他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微妙的、藏不住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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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三點的放學鈴伴隨著學生的喧鬧聲。
數學講座結束後,人群稀稀落落地散去。
跟姜萌同桌的一個男同學問:「我也是要回縣裡的,一起走嗎?」
「我不去縣裡。」姜萌輕搖著頭,「我是咸平村的。」
男同學有些詫異,「你是漁村人?那你挺牛逼啊,有資格拿到這次比賽名額。」
「嗯。」姜萌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兩人聊了幾句就分開了,學校門口正好是西斜熱,姜萌就走到學校對面的榕樹下等公交。
十分鐘過去,巴士一直沒來。
她踮著腳看道路上的車輛,竟然期待能看到那抹藍色身影。
可她明明知道哥哥不會來的呀。
她耷拉著腦袋,用鞋頭輕輕踏著掉落的樹葉。
忽然,一塊冰涼的東西貼在了她的臉頰上,絲絲冷氣漫開。
姜萌有些嚇到,轉頭就看見了賀星洲,落寞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神采,「你怎麼來了!」
「送貨啊,順便把你帶回去。」少年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戲謔,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喏,哈根達斯。」
考前沒有準備,只能考後補償了。
姜萌收到雪糕很驚喜,抬腳跨上車斗時,就更意外了。
在前方欄板處多了一個簡易的弧形遮陽棚,需要用時直接一扯,能把半個車斗上方罩住。
她問:「這是剛裝上的嗎?」
賀星洲擰著油門,語氣隨意,「嗯,怕曬到我的螃蟹。」
其實車斗上還多了一張軟乎乎的坐墊,姜萌盤腿坐下。
嘿~哥哥硬核式的關心挺可愛的。
她一邊吃著哈根達斯,一邊拿出季青禾強烈推薦的外國名著來看。
書里寫著希斯克利夫初到呼嘯山莊,日日和凱薩琳在荒原上玩耍。
她讀著上面的文字,心底很開心兩人相依的陪伴,也悄悄慶幸著,自己也擁有一個這樣的哥哥。
雖然還沒讀到後面到底是怎樣的兄妹情,但姜萌已經開始期待了。
日光和煦,風裹著雪糕甜膩的味道,賀星洲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瞥上一眼。
嗯,小矮瓜沒掉下車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