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狗妹


  從沒遇到過對著教師還這麼放肆的家長!

  張知微被惹惱了,氣息明顯不順。

  她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昂起:「當然要追究到底,姜萌侵害了我的名譽權!」

  賀星洲說話不疾不徐,「我聽說奧數小隊本就有給學生發拔高資料,您也是出題人之一,那張老師私底下收費開班的目的是什麼?是藏私了,所以才需要通過學生付費才能拿到所謂的拔高資料?」

  幾句話擲在空氣里,張知微一時語塞,「好啊,原來是有其妹必有其兄,一樣的只會造謠!」

  賀星洲眉眼眯緊,「只是合理猜測,如果你底氣足,又為什麼要指使你的侄子逼迫班裡的同學買你的講義?」

  接著他打開相冊播放了一段視頻,赫然是那日下午姚啟銘帶了兩人圍堵姜萌的片段。

  「造謠沒有,校園霸凌倒是一樁。」

  賀星洲一把摟過姜萌的肩膀,把她拉到身旁,一臉與有榮焉,「還有,我妹妹很優秀,別讓你的侄子再給她推銷什麼課,她不需要。」

  在視頻播完的瞬間,肖媛的底氣足到爆,拿著視頻就鬧著要去找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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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微剛想出門追,恰好碰上剛泡好茶進辦公室的李老師,兩人意外相撞,茶水潑了她一身。

  「哎喲這綠茶怎麼全撒你臉上了,張老師快擦擦。」李老師貼心地給她遞過去一包抽紙。

  兩人在門口像是玩起了老鷹抓小雞,一個急著出去,一個熱心遞紙。

  等張知微成功把李老師撇開時,校長已經到了。

  所謂造謠是捕風捉影,但私下強迫賣課是板上釘釘。

  姜萌沒有再參與後續的討論,因為全程賀星洲都給她代言了。

  最終張知微被調派到初中部,姚啟銘記了大過。

  事情結束時,午休叫醒鈴聲響了。

  姜萌靠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低頭扣著手腕上的疤痕。

  長出來的新肉粉粉嫩嫩的,但剮蹭的時候已經不怎麼疼了。

  倏然,一隻大手把她的手指分開,握緊了不讓再動。

  「再摳就留疤了。」

  頭頂上的聲音很沉,但聽不出情緒。

  姜萌不敢抬頭,因為濕熱的眼淚全靠眼睫毛卡著,稍微一動就會掉下來。

  少年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說:「有時候得罪人,不是因為說錯了,而是因為說對了。」

  「那個老師在心虛,所以先一步把錯全歸咎到你身上,你一點錯都沒有,知道沒有。」

  眼淚這個東西很奇怪,萬般委屈都能抗住,唯獨經不起一句安慰。

  那日在醫院為她據理力爭的時候是,現在也是。

  「你過來的時候會覺得很煩嗎?」姜萌抬頭的瞬間,小珍珠就跟斷了線似的掉下來了。

  她明明在哭,可那表情懵懵的又像是在暈碳,賀星洲的語氣不自覺柔下來。

  「沒有,怕麻煩當時就不會填我電話了。」

  顯然,少年沒有應對女生哭的方法,本能地伸手捏她臉蛋,「揪你兩下就哭,太不抗疼了,小狗妹。」

  姜萌胡亂擦了一把眼淚,撇撇嘴巴,「我明明屬兔。」

  賀星洲:「是嗎?小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一隻只會撲咬人的小狗。」

  就沒見過她那麼兇狠的。

  「行了,去上課。」賀星洲胡亂揉搓她的劉海,弄亂後才心滿意足地轉身。

  「喂,哥哥。」姜萌扯住他的衣擺,「我還沒有你的微信。」

  對上賀星洲的歪頭對視,她偏開頭,帶著明顯的尷尬和彆扭,「我不想以後我的事,第一個聯繫你的是別人。」

  少年哦了聲,掏出手機讓她掃。

  滴——

  -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

  姜萌因為來例假,沒有跟大部隊一起跑步,而是坐在樹蔭底下休息。

  彭語也裝模作樣說自己月經紊亂,湊了過來,「中午那事兒沒波及你吧?」

  「沒有。」

  「那就成,哎呀,鍋里的老鼠屎終於被撈出來了,痛快!」

  彭語在校園各大八卦中穿梭,她的消息最是靈通。

  「其實班裡老多人對姚啟銘不滿了,誰家好人整天勸人補課啊,現在學校都在實行雙減,那個張老師還頂風作案,每次收費還那麼貴,現在東窗事發,真是茅房裡找燈籠——照屎。」

  話落,一個大拇指豎在彭語面前。

  姜萌從不吝嗇稱讚:「一句話里有兩個成語一個歇後語,你這段時間語文進步神速。」

  「那是!我平時只是不愛學,認真起來起碼拿個前十來噹噹。」彭語挺直了脊背,一點沒有不好意思。

  滴的一聲,手機響了。

  姜萌一看,聊天列表里多了一個群——【相親相愛一家人(3)】

  是賀舒拉的。

  然而不到半分鐘群名又改了——【We are伐木累(3)】。

  是賀星洲改的。

  AAA海鮮小賀:【姑,你起的群名太八十年代了,以後咱是伐木累。】

  賀舒:【現在賣魚佬也要伐木嗎?】

  AAA海鮮小賀:【6】

  在人生中第一次叫家長的這天,姜萌終於擁有了家人群。

  沒有媽媽,但有勝似媽媽的人,沒有爸爸,但有跟爸爸一樣會替她撐腰的人。

  她很開心,發了一個兔子閃現的表情包。

  賀舒:【要好好上課哦。】

  賀星洲:【再玩沒收手機。】

  雙重警告下,姜萌直接熄了屏,可眼前多了一封信。

  上面貼著一個手繪的愛心。

  拎著告白信遞過來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同學。

  「學妹,請問中午跟你在辦公室的,是你哥哥嗎?」

  姜萌懵懵地站起來,點點頭。

  女同學似是鬆了一口氣,嘴角的笑容更勝,「我……我看上你哥哥了,能幫忙把信給他嗎?我請你喝奶茶。」

  -

  儘管萬般推脫,那杯蜜雪冰城還是出現在姜萌的課桌上。

  頭一回收情書,她心裡亂糟糟的。

  趁著還在課間,她找宋禾尋求幫助。

  萌萌子:【如果有人給你哥哥遞了情書,你會幫著送嗎?】

  那邊回復很快:【送啊,有時候還能收到好處呢,不過成不成我可不包的。】

  姜萌看著那杯奶茶,眨了眨眼。

  又問:【那你哥會有什麼反應?】

  小禾苗:【扔掉咯~】

  小禾苗:【我哥心裡住著個白月光呢,聽說對方拋下他轉學了,具體誰我不知道,反正信交到他手裡都是扔掉的。】

  宋鈞心裡白月光的事姜萌不感興趣,但她明白了,妹妹給哥哥代收情書很常見。

  放學鈴響,她捏著那封情書一路出來,正琢磨著回家怎麼開口跟哥哥說,餘光忽然瞥見熟悉的身影。

  姜萌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把東西往後一藏。

  這中午才見過的人,下午怎麼又來逮她?

  賀星洲身形高大,寬大的肩膀將人整個罩住。

  他沒說話,直接伸手把東西拽出來,瞧見上面扎眼的粉色愛心,少年的神情瞬間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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