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囂張的老太婆
房間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賀姨,拜祭媽媽那日,我就選了。」姜萌吸了吸鼻子。
「說好等我十八歲,就做賀舒的女兒,這個決定,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的。」
賀舒的心真是一會兒酸一會兒甜。
「好,只要你願意留下,我絕不讓別人搶走你。」她上前摟住了姜萌,一顆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然而夜有溫馨,也有爭吵。
向家。
向暉抱頭坐著,茶几上擺著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一個老人氣得在客廳走來走去。
她突然停下,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指憤怒指著,「隨便找個女娃就說是我孫女?我可不認,我的孫子就向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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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奶,你可彆氣著,叔叔剛跟堂妹相認,想把人接回來也正常,誰不疼自己親骨肉呢?」
一個男人上前關心著。
向鵬是向暉大哥的兒子,從初中起就寄住在他家裡,今年已經大四。
向暉的大哥向早年登山時摔斷了腿,媳婦嫌棄辛苦跑路了,如今一家子都靠向暉的工資過活。
周玉蓮慌忙攥緊乖孫子的手,暗暗使勁,小聲示意:「幫她說話幹嘛,家裡就三間房,那臭丫頭回來了,你住哪裡?」
向鵬朝她使眼色,裝模作樣地塞了一張紙條到周玉蓮手中。
看完,立刻態度大變!
老太太肩膀明顯松下來,又瞥了一眼那份親子鑑定,「老二,你要真想認回來就認吧。」
向暉詫異抬頭,「媽,您說真的?」
老太太哼了聲,「到底也是我親孫女,還能讓她在外流浪不成?」
「可是。」向暉沮喪地搖頭,「可她根本不想認我這個爸。」
「那是你嘴笨!」老太太又哼了聲。
「過幾天,我帶著禮物上那個賀家一趟,應付女人,還得看你媽我的。」
向暉滿心只有姜萌,根本聽不出老太太的話外之意。
那晚他很開心,立馬按要求下單了好幾盒禮品,又給了周玉蓮一沓現金。
可他並不知,周玉蓮轉手就把錢全給了乖孫。
「小鵬啊,還是你大學生的腦子好使,不然奶奶現在還轉不過彎呢!」
她這輩子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向凌雲,一個向暉。
但當年二胎的時候傷了元氣,以至於這麼多年她都不喜歡這個兒子。
不過向暉倒還算省心,雖然做個破刑警沒什麼前途,但給的安家費卻不少。
以前老大摔斷了腿,她硬是要向暉承擔他哥和向鵬的一切治療,十年來一直就這麼做的。
直至三年前,向暉竟然偷偷把工資卡註銷掉,重辦了一張,把錢攥得緊緊的,怎麼摳也摳不出來。
眼看著醫生說他的病拖不了多久,周玉蓮讓向暉趕緊去公證處先把遺囑立了,結果她好說歹說都不肯。
今早她從農村趕來,才知道他多了個私生女的事!
「奶奶,二叔性子倔,要想說動他可就難了,更何況他自己找到了親閨女,這房子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給我了。」
「倒不如我們先把人接回來,等二叔死了,房子過了戶,她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本事守著二叔的財產?你又是奶奶,她能不孝敬你?」
「況且,我把您從農村接過來可是享福的,二叔那病可得讓人伺候,那丫頭不回家,誰來端屎端尿?」
向鵬的嘴從小就甜。
知道如何挑著好話跟老人講。
周玉蓮大半的棺材本都進了他口袋裡。
老太太很欣慰,「還是我的乖孫子疼我,奶明天就去那個賀家把人接回來。」
小丫頭片子,從小習慣了寄人籬下,她還不信收拾不了她。
周玉蓮動作很快,第二天晚上已經坐在賀家客廳了。
今天天氣很差。
烏雲密布,馬上就要下暴雨了。
外頭風呼呼吹著,穿過堂屋,卻吹不散緊張的氣氛。
周玉蓮一坐下就進入主題,不肯花一分鐘寒暄。
「今天過來找你們,就是想接姜萌回去,她在你們家住了大半年,這些就當我們家給你們的謝禮了。」
向暉下單了好幾盒高級的高麗參、東阿阿膠和幾瓶茅台。
現在全被換成便宜堅果和大瓶橙汁。
姜萌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一旁。
她知道所有人都等她表態。
周玉蓮頭一次見孫女,兩道目光全黏在她臉上。
不是說寄人籬下受苦多年嗎?
怎麼長得這麼水靈,這皮膚就像浸過月光似的,大眼睛又圓。
看這孩子的臉跟向暉也沒多像,多半是隨了她媽媽。
狐狸精,怪不得老二這麼多年不肯結婚。
「給你十五分鐘收拾,待會兒你堂哥過來接我們。」周玉蓮毫不客氣地吩咐著。
「我不走。」姜萌平靜地看著她,「這裡就是我家,有我媽和我哥。」
「你腦子有病啊?」周玉蓮拍桌子,「你家在市里,你有刑警的爸放著不認,認這兩個臭賣魚的?」
她說著就想拽姜萌。
「周奶奶,不想談就出去!」賀舒趕緊將人護在身後,「當年你兒子和麗君的事誰也不清楚,中間或許是有苦衷,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孩子在我家安穩過著,我覺得沒必要再搬來搬去的。」
狹小的客廳擠了四個人。
原本溫馨的晚餐被無限期推延。
「你算老幾?要阻止我帶孫女回家?」周玉蓮把親子鑑定拿出來,「瞧瞧正式文件吧,你若再攔著,我就報警,告你們非法拘禁未成年人。」
她兒子可是警察。
到了警局,還不是她家說了算。
賀星洲聽不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文件,直接扔了回去。
「就算是你孫女又怎麼了?孫女就不能有意願有人權?」
「她明確表明不跟你們回去,你強迫不了,而且你想把人認回去,就去向民政局主張,現在她在我家寄住都是辦理合規手續的,就算是親奶奶,你也沒權帶走。」
姜萌呆呆地看著他。
少年臉色陰沉,周身氣壓很低。
這是認識這麼久以來,她頭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
在向家,兒孫都順著周玉蓮,被人一噎,那嘴角撇得像倒吊的彎月似的。
她憤憤地抬眼,掃視著兩人,忽然想到了什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盤算開來的笑意。
「呵,丫頭,你不肯跟奶回家,是不是為了這小子?」周玉蓮嘖了幾聲,「是不是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