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張小女孩兒的照片


  蕭母切完南瓜,直起身,從蕭瀾瀾手裡接過照片,眼睛盯著看,目光里充滿了愛意,像蜂巢里的蜂蜜,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了,解釋道:「這張照片是裝在一個圍巾的袋子裡的,當時沒有注意到,昨天我收拾東西時,照片從袋子裡掉了出來,沒想到她都長這麼大了。」

  蕭瀾瀾見母親如此喜歡照片上的小女孩兒,儘管小女孩是那麼的可愛,她還是不理解母親,並且還心生嫉妒,問道:「媽,這個小女孩是誰?你那麼喜歡她?比我還喜歡。」

  「林晚秋的女兒。」

  蕭瀾瀾聽母親不止一次地提過林晚秋,自己也見過她兩次,對她印象特別深刻,因為她長得太漂亮了,是她見過唯數不多的又漂亮又溫婉又優雅的女人。她是蕭家的一位租客,蕭家在衣錦巷有間老房子,是姑姑留下來的,姑姑一輩子沒結婚,也沒有後人。當時爺爺把衣錦巷的老房子分給了姑姑,把這間鋪子分給了兒子。那間老房子的面積不大,平時都是租出去的,林晚秋是眾多的租客之一,也是蕭瀾瀾唯一留有印象的租客,並且印象深刻。

  「我說怎麼有點眼熟,快給我好好看看。」說著蕭瀾瀾從母親手裡奪過照片,仔細地打量著,小女孩兒的眉眼間有林晚秋的影子,她的鼻子、下巴看著也有點眼熟,卻又說不好具體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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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太可愛了,讓人看了一眼就很喜歡的小女孩兒。」蕭瀾瀾問道:「媽,上次你收到圍巾是什麼時候?」

  「還是去年九月份的事了,時間過得真是快,這都過去多半年了。」

  「期間她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沒有,之前差不多個把月就會打一次電話,最近一直沒打。」蕭母想起一件事,說道:「前兩天,我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電話里嘰里呱啦說的都是外語,我只聽懂了一個詞hello,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確定不是林晚秋?」

  「不是,她的聲音我是能聽出來的。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而上次電話里的聲音雖然很柔和,但很蒼老。」

  「媽,林晚秋有沒有透露過孩子的爸爸是誰?」

  「我沒有問過,我看得出來她不想說,既然她不想說,我就不好去問,不能去揭人家的傷疤。當時她的處境的確很艱難,也很可憐。」

  「之前她隔三岔五就會打個電話,還會寄些禮物,她這麼久了都沒打電話,會不會出什麼事?」蕭瀾瀾不免有些擔心地問道。

  「可能是工作忙吧,上次在電話里她告訴我,她的女房東對她很好,她打了兩份工,還說等攢夠了錢,就準備買套小點的房子,她說現在和女兒生活得很好,女兒特別乖巧可愛,讓我不用擔心。」

  「是這樣啊,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我見過她兩次,就是上大學放假時,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還以為她是大明星呢,長得像現在那個很紅的大明星黎雪。」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她比黎雪還要漂亮。」

  說到這兒,突然有股怒火湧上心頭,臉都漲紅了,「我的天啊,我真想把拋棄她們母女的那個男人揪出來,將他碎屍萬段,那個男人真是太可恨了,太可惡了!」

  接著又說道:「媽,把這張照片擺在我的房間吧,我太喜歡她了。」說完拿著照片就朝著樓梯走過去,她又轉身問母親:「媽,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兒有名字嗎?」

  「有,叫暖暖。」

  聽到這個名字,蕭瀾瀾的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拿著照片來到二樓奶奶的房間,看到奶奶正在繡著什麼,把照片遞到了奶奶的面前,「奶奶,你看照片上的小女孩兒可愛嗎?」

  奶奶接過照片,扶了下老花鏡,仔細地看著,說道:「她的眉毛和眼睛長得像林晚秋。」

  蕭瀾瀾覺得不可思議,大聲地說:「奶奶,你還記得林晚秋?太不可思議了!她的確是林晚秋的女兒,你見過林晚秋嗎?」

  「見過。漂亮的女人總是讓人記憶深刻,租過咱們家房子的租客我就只記住她了。可老天爺給了她美貌,卻又給了她坎坷的命運。命運總是無常的,命運是不會讓任何人圓滿的。一個女人自己帶著孩子,身邊連一個親人都沒有,真是夠可憐的。」

  「我聽我媽說,她現在在澳大利亞,一個人帶著女兒,找到了工作,和女兒生活得很好。所以你不用為她擔心了。」

  「一個單身女人還帶著孩子,生活還能好到哪裡?只是報喜不報憂罷了。她遇到的困難肯定要比其他人多。她剛生完孩子那陣子,身邊一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是你媽給她燉雞湯、燉豬腳,燉海帶湯……像自己的女兒似的照顧她,有時還幫她帶小孩兒。」

  「我媽對她比對我都上心。」

  「你媽媽對人很真誠,真誠地對待身邊的人,一直做善良的事。做善良的事總會讓人感覺到驕傲的,善良本來是虛無的,它像陽光一樣,是我們離不開的,善良會讓身邊的人感覺到幸福,感覺到溫暖。」

  蕭瀾瀾也相信,世界上最能打動人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真誠,真誠可以開啟任何一扇堅硬的心門,如果真誠打不開,就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奏效,即使是金錢或是其它的什麼東西。

  「林晚秋有了我媽媽的悉心照顧,她一定會感覺這個世界是美好的,是值得的,是有愛的,是有陽光的,她一定會感覺很幸福,」

  奶奶點頭贊同。

  「奶奶,你在繡什麼?」

  「我在繡一個斗篷。」

  「給我沒有出生的大侄子繡的嗎?」

  「嗯。」

  蕭瀾瀾湊上前去,根本看不出是一件斗篷,疑惑地問:「我怎麼看也不像件斗篷?」

  「不要心急,我還沒繡好,繡好了你就知道了。」

  奶奶問了一嘴:」「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不用加班嗎?」

  「今天不用加班,想加班人家也不用。」蕭瀾瀾情緒很低落地說,

  「怎麼了?什麼事讓你這麼不高興。」

  「沒什麼。」

  蕭瀾瀾不想說,不想讓奶奶為她擔心,在下班前老寥公布了負責新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名單里並沒有她,夏爾和楚凌槐都在名單里,今年主要負責人增加了兩人,卻沒有她,蕭瀾瀾心底並不服氣。

  她的位置被夏爾取代了,但問題並不在夏爾身上,因為夏爾聽到她在主要負責人名單里時,她十分驚訝,她之前對此一無所知。

  反而是楚凌槐,當公布完名單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蕭瀾瀾,她嘴角勾起,露出勝利者的微笑,眼神里有一股蔑視。

  並且楚凌槐早就知道這個項目,她最近和寥正石走得很近,昨天,蕭瀾瀾和夏爾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看到楚凌槐又進了寥正石的辦公室。

  出於好奇,她和夏爾湊上前去偷聽,想偷聽他們二人到底在做什麼,卻沒想到楚凌槐剛好從裡面折返出來,當時的氣氛十分尷尬。

  奶奶見到孫女不高興,安慰道:「咱們家做喜餅做了一百多年,也嘗試過改變一下餡料,可發現缺了哪種餡料都不成,味道就不正宗了,這幾種餡料都很重要。在工作中也是一樣的,如果他們發現你是必不可少的一份子,他們就會來找你了。」

  「奶奶,你說得很對,也很有道理。」

  蕭瀾瀾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到電腦前,她要制定新項目的策劃方案,正如奶奶說的那樣,她要成為必不可少的一份子,她要讓寥正石意識到,主要負責人名單里沒有她是一種損失。

  次日起床,蕭瀾瀾感覺自己的鼻子像在冒火,昨晚她睡得很晚,嗓子火燒似地疼,眼睛也乾澀難耐,從床上下來時感覺頭疼得厲害。

  吃過早飯,蕭瀾瀾去了蔣家茶葉店,正好蔣全安在店裡,見到蕭瀾瀾立刻笑臉相迎,他看上去比以往熱情很多,簡直是熱情洋溢,「蕭瀾瀾大駕光臨,真是蓬蓽增輝,歡迎,歡迎,是要買茶葉嗎?」

  蕭瀾瀾略帶著沙啞的聲音答道:「最近幾天有點上火,想讓你幫我配幾包去火的茶葉。」

  「當然沒問題,我最擅長了,小菜一碟。這個時節去火可以用菊花、桑葉、金銀花、炒麥芽、麥冬,可以養陰生津清火氣,還不傷脾胃。」蔣全安笑著說道。

  蕭瀾瀾環顧了下四周:「怎麼沒見你父親,我之前來總能見到你父親。」

  「我父親去茶園了,店裡以後就交給我打理了。」說著蔣全安拿起一個茶葉包去泡了杯茶,遞到了蕭瀾瀾的手裡,說:「這是我新研製的茶葉包,你品一品,幫我品鑑一下,看看口感怎麼樣?」

  蕭瀾瀾接過茶杯,打開茶杯蓋,鼻翼間立時縈繞著菊花的淡雅清香,茶水看上去鵝黃清亮,她搖了搖杯子,加快散熱,之後喝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品,茶水在口腔里打了幾個滾,然後才咽下,稱讚道:「尋常的菊花喝起來口感會有點苦澀,而你的這杯茶入口微苦,但有回甘,花香淡雅,喝下去後覺得嗓子特別舒服。」

  說完蕭瀾瀾抬頭,發現蔣全安一直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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