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母親像一棵樹
下班回到家,剛進院子,暖暖立刻飛奔了過來,撲進了蕭瀾瀾的懷裡,金子也跟在她的身後飛奔,蕭瀾瀾立刻將暖暖抱了起來,把臉貼在她的臉頰上,她的臉是那樣的柔軟,立時在公司發生的那些不愉快和煩惱都煙消雲散了。
最近幾天金子長得特別快,它的翅膀已經長出白色粗壯的羽毛,看起來它應該是一隻白色的鴨子。
金子拍打著翅膀,跳躍著,看上去特別快樂。
「暖暖,你今天都做什麼了?」
「我給金子洗澡,餵它吃冬瓜,還餵它玉米,它拉便便了,我還幫它擦便便。我還畫畫,我去給你拿我畫的畫。」說著她從蕭瀾瀾身上下來,跑進屋去取她的畫。
取出來後,依偎在蕭瀾瀾的懷裡,她畫了一隻跳舞的鴨子,大朵大朵的花,還有快樂起舞的人們,蕭瀾瀾指著畫上的人們問道:「這些跳舞的人都是誰?」
「這個是你,這位是外婆和外公,這位是外祖母,這位是舅舅,這位是莫琳奶奶,這個小朋友當然是我啦。」
聽得出暖暖已經喜歡上了這裡,已經把這裡當成她的家,畫的都是她的家人,這讓蕭瀾瀾非常高興,非常欣慰。莫琳走的那幾天,蕭瀾瀾還以為暖暖會難受一陣子,雖然能看得出她很想念莫琳,但她很快就適應生活在這裡。
暖暖又說:「我今天還幫外婆搬冬瓜,我可有力氣了。」
「你真是太棒了!你就是一個大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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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還特意帶著蕭瀾瀾去看了金子的窩,小鴨子長大了一點,蕭父又將它的窩擴大了。
蕭瀾瀾沒想到父親會給鴨子做窩,還把窩擴大了。記得自己小時候,哥哥給她也買了一隻小鴨子,翅膀上還染成了粉色,特別好看,她非常喜歡那隻鴨子。可後來那隻小鴨子突然丟了,她和哥哥懷疑是父親把它丟掉了,因為父親很反對家裡養只鴨子。
院子裡又堆了一大堆冬瓜,蕭瀾瀾知道父親又要做梅舌了,在冬瓜的邊上擺著紅曲。
在三坊七巷經營喜餅店鋪的共有五家,可能傳承老手藝的不多。梅舌的紅色按照老手藝是用紅曲染成的,而有的喜餅店的老闆已經開始買現成的梅舌,或者是用人工色素染成,可以降低成本,也可以省去大量的工序,可蕭父一直堅持自己做梅舌,用老工藝染色,這樣才保持著喜餅最正宗的味道。
抱著暖暖走進屋裡,把暖暖放下來,看到奶奶正在挑菜,準備晚飯。蕭母在廚房準備晚飯。
蕭瀾瀾看著灶前的母親,她的腰杆無論什麼時候都挺得筆直,從來看不出她的疲憊,即使特別辛苦,她也能保持著樂觀,從來不抱怨。
在母親那裡,似乎什麼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就沒有能難倒她的事,這一點蕭瀾瀾十分敬佩自己的母親。
母親也會給她力量,遇到困難的時候,她會想起母親,就會覺得一切困難都會過去,困難也變得不那麼難了。
「媽,晚上吃什麼?我來幫你。」
說著蕭瀾瀾就洗手,來到母親的身邊。
「瀾瀾,我發現你最近變了。」蕭母邊做菜邊說。
「變了?哪裡變了?我怎麼沒有覺察到。」
「你以前可是從來不進廚房的,我做飯你從來不伸手的,最近卻成了廚房的常客,你說你是不是變了?」蕭母笑著問道。
「媽,我之前每天吃你做的飯,喝你煲的湯,吃你滷的肉,都覺得理所當然,可進幾次廚房才發現,原來做飯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有人能為你做可口美味的飯,真的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
聽到女兒的誇獎蕭母手一抖,味精就放多了,她笑著說:「看你把我夸的,手都抖了,你把你媽我誇得這麼高尚。可咱們這兒哪家的女人不都這樣。」
「媽。你跟她們不一樣。」蕭瀾瀾發自肺腑地說。
「哪裡不一樣?」
「說不好。就拿暖暖來說,如果換作是別人家,或許他們不會像你這樣選擇,還有,沒有人會像你一樣,去幫助一位萍水相逢的租客,所以,媽,你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你是說我善良?「」
「有些人的善良只是表面,而真正的善良是明知道會遇到許多困難,卻還選擇堅持下去,這才是真正的善良,而你的這份善良是刻在骨子裡的。」
「瀾瀾,你把我捧得太高了,都讓我有點飄了。快拿個湯碗給我,我把湯盛出來。」
蕭瀾瀾借著遞湯碗的時機,走到母親的背後緊緊擁抱了母親,母親的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樹,一棵不屈服的樹。
她是母親樹下的那棵正在成長的樹,一顆力爭向上的樹。
蕭瀾瀾和母親一起把飯菜端到桌子上,天氣越來越熱,母親在院子裡放了張桌子,在外面吃飯涼快些。
暖暖從屋子裡拿出筷子,一雙雙地把筷子擺得整齊,還會拿餐巾紙把灑在桌子上的菜湯擦乾淨,這對於六歲的孩子來說已經很難得。
整個院子都飄著南瓜糖的味道,紫藤花已經開滿了所有枝枝丫丫,幾乎看不到枝幹。紅色的月季完全綻放,花瓣層層疊疊的,像海浪,無邊無際的紅色的海浪。
蕭瀾瀾去了二樓喊父親吃晚飯,父親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二樓,剛走進烘烤喜餅的屋子裡,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雖然烤箱已經停止了工作,可屋子裡還是特別悶熱。
蕭父在這樣悶熱的房間裡還要穿著短褂,戴著白案帽,會更熱,可父親一直堅持,他說老輩就是這樣做喜餅的,這樣做更加衛生。老輩能堅持他也能堅持。
蕭瀾瀾喊父親吃飯,父親放下手裡的活計和女兒一起下樓吃飯。
母親做了海蠣煎,又做了冬瓜肉丸湯,又順手拌了兩個小菜,還特意為暖暖蒸了雞蛋羹。
蕭母讓兒子給徐鶴麗打電話,讓她一起來吃飯,哥哥說徐鶴麗這幾天工作忙沒時間。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一起吃飯,空氣里瀰漫著南瓜糖的甜味,加上飯菜的香氣,蕭瀾瀾覺得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工作時的不愉快都一掃而光。
蕭瀾瀾為父親添了一碗冬瓜肉丸湯,父親每天很辛苦,每頓的飯量就特別大,接過女兒盛的冬瓜湯又喝了起來。
暖暖吃著雞蛋羹,她總能找到合適的詞來表達她的喜歡,她對蕭外婆說,她蒸的雞蛋羹像果凍一樣滑,進到嘴裡就直接滑進了肚子裡,連牙齒都碰不到。
暖暖又接著說,牙齒碰不到,是因為她的下牙的確掉了,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
一家人被暖暖逗笑了,笑聲飄出了院子,飄到了古老的街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