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許孩子一片森林
蕭瀾瀾笑了,暖暖正是童言無忌的年齡,但她的話卻透著暖意,她將暖暖抱在懷裡,親了她的腦門,她無數次地親過她的腦門。每親一次都感覺更愛她一點。她對暖暖的愛就像清晨海平面上突然迸發出來的萬道光芒。
「走吧,我的小可愛,我們要去睡覺嘍。」
「外祖母和外婆都睡覺了嗎?」暖暖問道。
「她們還沒睡呢。你外婆要忙到很晚。」
「那我要去和她們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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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瀾瀾放下暖暖,說:「去吧,我和你一起去,快點回來睡覺。」
蕭瀾瀾突然意識到,自己長這麼大還沒和母親道過一聲晚安,她不是不想,而是不習慣,中國人的愛總是含蓄的,更是羞於表達,而暖暖長在澳大利亞,她的愛更加西方,西方人的愛是要表達出來的,隨時隨地都要表達出來。
蕭瀾瀾也學著暖暖說道:「媽,晚安。」
蕭母聽到女兒道的晚安大笑了起來,「蕭瀾瀾,這是你二十幾歲第一次向我道晚安,哈哈,我還收到了女兒道的晚安。」
「媽,你以後每天都會收到的。」
道完晚安,蕭瀾瀾和暖暖去了樓上,她給暖暖找出睡衣,這是給她又新買的睡衣,上面有小蘑菇的圖案,暖暖嘴裡經常念叨的蘑菇,所以她就買了這個圖案的睡衣。
當暖暖看到睡衣上的蘑菇圖案時,她一下子愣住了,她好像陷入了深思,她的思緒像是走進了一片森林,蕭瀾瀾不理解一個六歲的孩子會陷入什麼樣的深思。
問道:「暖暖,你在想什麼?」
「我穿著有蘑菇圖案的睡衣,我媽媽就會出現在我的夢裡嗎?我們會一起去房子附近的那片森林,然後我們一起去撿蘑菇,會嗎?」
暖暖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蕭瀾瀾心裡五味雜陳,她不想破壞一個孩子最天真的想法,她要許給她那片森林,只要她肯定,暖暖就會相信世界上真的會有那片森林,即使她的媽媽去了天堂,也可以和母親一起去的森林。
於是她衝著暖暖點頭,很肯定地說:「會的,會的,那片森林很遙遠,只有夢裡才會到達,那片森林可漂亮了,裡面長著五顏六色的蘑菇,還有各種小動物,那裡的動物很可愛很善良,花也是色彩艷麗的,沒有哪片森林有那裡漂亮。」
暖暖的眼睛突然被蕭瀾瀾的話點亮了,那些五顏六色的蘑菇,色彩艷麗的花朵都出現在了她的眼睛裡,還有那片遙遠的森林。
蕭瀾瀾意識到,那片森林並不遙遠,就在一個六歲孩子的眼睛裡……
暖暖迫不及待地換好睡衣,小跑著去刷牙,緊接著跳到床上,就安靜地倒在枕頭上,她閉上眼睛,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嘴角向上彎著,她在等著那個讓她無比期待的、溫馨的、愉快的夢境,她要走進那片森林,媽媽會在那裡等她……
即使是周末蕭瀾瀾也早早地起床,她感覺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周末起早對她來說是件特別艱難的事情。如果是以前,周末起床已經是下午的事,可現在不行,事情多得讓她不得不將它們都寫在備忘錄里。
她起床後才發現,除了暖暖,她依舊是家裡起來最晚的那一位,這麼多年,二十多年以來,是這個家裡從來沒有改變過的事實。
從早到晚,蕭家似乎總有干不完的活,可蕭瀾瀾又感覺自己哪樣活計都伸不上手。去了廚房,母親正煮紅薯粥,最近幾天家裡的早餐較之前簡單許多,母親要做的事情又增加了許多,但母親給暖暖煎了雞蛋卷,雞蛋卷里有她愛吃的胡蘿蔔絲和紫色甘藍絲。
無論家裡有多忙,母親看上去都像一位戰士,鬥志昂揚的戰士,蕭瀾瀾問道:「媽,我能幫上什麼忙?能做點什麼?」
「把鹹菜切了。」說完又叮囑道:「別像上次那樣,別切到手。」
「媽,這把刀能不能不要磨得那麼鋒利,即使切到手也不會有問題,我真擔心哪下把我的手指切下來,那樣我就打不了電腦。」
「那樣的刀什麼也切不了,切個土豆,土豆先生還以為給它做按摩呢。」蕭母開著玩笑說。
蕭瀾瀾被母親逗笑了,「媽,你還土豆先生,你是不是也從暖暖那裡學來的,我也真是納悶,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什麼她的語言那麼豐富。媽,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我們中國人的語言是世界上最豐富的,而我們日常卻總是用最粗淺的語言來表達,就連見面打招呼的語言都是極其簡單,而西方人的語言雖然沒有漢語那麼豐富,可他們在說話時,卻賦予最豐富的想像力和表達力,所以他們能體會到語言帶給他們的快樂。」
「你說的這些我不太懂,但好像就是這麼回事。我聽莫琳說話,雖然我聽不懂她說什麼,但只聽她說話的語調就感覺很舒服。」
「是的。莫琳是個很好的人。」說著蕭瀾瀾拿起刀,看到鋒利的刀刃,心頭又是一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蕭瀾瀾小心翼翼地切著。
蕭母已經把油鍋燒好,問女兒:「鹹菜切好沒?」
「馬上,馬上!」說著她將切好的鹹菜放水裡洗,將洗好的鹹菜連盆一起遞到母親的手上。
母親大火炒著鹹菜,臘肉炒鹹菜,配上紅薯粥一起喝,絕對是最佳的搭配,再配上喜餅,鹹甜可口,是蕭家早上最常吃的早餐。
母親邊炒邊說:「好了,去看暖暖醒沒醒?醒了就讓她下樓吃飯,還有奶奶,奶奶下樓梯時你照看著點,畢竟年紀大了。」
「好,我上樓看看。」
從廚房出來時,看到奶奶還有暖暖已經坐到餐桌旁,這一老一小一點不讓人操心,坐在餐桌旁的暖暖臉上洋溢著興奮,像是撿到了一滿筐的蘑菇似的。
她來到蕭阿姨的身旁,揚起頭,小聲地對蕭瀾瀾說:「蕭阿姨,我昨天晚上去了那片森林,好漂亮,我還見到了我的媽媽。」
「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那片森林的,一定!」蕭瀾瀾許了她一片森林,暖暖真的就找到了那片森林,她真的很幸福很高興。
暖暖又問道:「蕭阿姨,我什麼時候能上幼兒園?」
蕭瀾瀾拍著腦門說:「哎呀,瞧我這記性,你都來快一個月了,我周一就去幼兒園找園長問問。」
「是去你小時候的幼兒園嗎?」
「是的,這裡就那一家公立幼兒園,離得還比較近,其他幾家距離太遠,送你也很費時間。」
「我在墨爾本上幼兒園時,就在我家附近,走十幾分鐘就能到,上學路上還能看到小兔子,小松鼠還有野雞,我見到它們都可開心了。」
「那一定很有趣,我給你盛紅薯粥。」
說完給暖暖盛了碗紅薯粥,又把雞蛋卷送到她的面前。蕭瀾瀾吃飯前給徐鶴麗打了電話,說她一會兒去找她,徐鶴麗問是什麼事,蕭瀾瀾說到了地方再和她說。
吃過早飯,蕭瀾瀾叮囑暖暖要和外婆和外祖母在家,她出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暖暖爽快地同意。
蕭瀾瀾去了徐鶴麗的宿舍,徐鶴麗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她問道:「蕭瀾瀾,今天是周末,你找我有什麼事?」
「嫂子,你是沒睡好嗎?黑眼圈這麼重,你可是要做新娘子的,等我把我的眼霜送你,去黑眼圈效果特別好。昨天我和我媽說了,她給了我五萬塊錢,讓我和你一起去把嫁妝給買了,」
徐鶴麗有些不敢相信,當初母親向蕭家索要三十萬彩禮,她以為蕭家不會出這份彩禮,沒想到蕭母兩天以後就把彩禮過到了她的娘家。
這次又是自己的嫁妝,這本就該娘家出的,可父親和母親又不肯出錢,這已經讓徐鶴麗感覺很無奈,也很難堪,到了婚禮現場會更加難堪。
她不敢相信婆婆又拿出錢給她準備嫁妝,徐鶴麗一時非常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