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娘的擔憂


  但蕭母即刻又打消了擔憂,徐鶴麗和兒子交往也有兩年時間,她覺得徐鶴麗性格和脾氣都挺隨和的,她是家裡的老大,家裡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所以不會像獨生女那樣任性。

  蕭母自認為剛才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是杞人憂天,想到這兒,蕭母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又開始同情起朱華。女人總是會同情不如自己的女人,又會嫉妒比自己優越的女人,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嫉妒是女人的天性,無法克服的天性。她問道:「朱華,你總是這樣也不行啊,時間長了身體會吃不消的。」

  「那我還能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想把林北兩口子趕出去。」朱華很是為難地說。

  蕭母想了想說:「朱華,上次鶴麗媽來我家,她……那個是千金嬸……」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來暖暖的身世她只告訴了千金嬸,本想把千金嬸成功化解她和徐鶴麗母親之間的矛盾這件事,也告訴朱華,但她不想讓朱華知道暖暖的身世,至少現在不想讓她知道。於是就打住了。

  朱華問道:「她怎麼了?」

  蕭母說:「沒事的,沒什麼事。我想說的是,你不如讓千金嬸找陳菲兒談一談,我覺得這件事情交給她去調節,肯定沒問題,千金嬸在調節家庭矛盾上真的很有辦法。」

  朱華卻不相信。「她能搞定她家的事,肯定搞不好我家的事。走一步看一步,不行我就直接把林北和陳菲兒趕出去。」

  千金嬸卻說:「如果那麼做,你和小兒子還有小兒媳可就結下了一個大疙瘩,以後想要解開可就難了。」

  朱華卻執意說:「最後不行只能這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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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母和千金嬸離開了朱華家,朱華的問題沒有解決,蕭母也忘了她此行的目的。

  蕭明成的婚期越來越近,蕭家上下都忙碌著、

  徐鶴麗非常相信小姑子蕭瀾瀾,讓她和自己一起布置新房,徐鶴麗將自己之前買的床上用品全部都收了起來,打算用小姑子送她的這套。因為這套擺在床上更有高級感,鋪在床上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摸起來手感也好。

  徐鶴麗忍不住躺在上面,如果不是有孕在身,她一定要滾過來滾過去,像碾壓稻穀的碾子。她的心情是那樣的舒服、自在、寬闊。

  她很慶幸,自己終於逃離了那個從小到大一直住在裡面的逼仄的小房間。

  徐鶴麗從小就夢想能有屬於自己的一間房,屬於自己的一張舒適的大床,這個夢想很快就要實現了。

  可有件事最近一直困擾著她,讓她在高興之餘還是有些擔憂。儘管自己就要嫁進蕭家,即將迎來舒適的生活,可娘家那邊總是牽扯著她,雖然出生之後接生婆就剪斷了母女相連的那根臍帶,可現實生活中那根臍帶是永遠剪不斷的。時不時地就會牽扯著她,就比如上次母親向蕭家索要三十萬的彩禮。

  蕭瀾瀾也注意到徐鶴麗臉上帶著不易覺察的憂傷,是一種淡淡的、卻又揮之不去的憂傷。這份憂傷出現在一個即將成為新娘的臉上,憂傷會變得明顯,顯而易見。

  「嫂子,你在想什麼?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還是……」蕭瀾瀾關切地問道。

  徐鶴麗欲言又止,她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小姑子,自然是擔心婆家人會瞧不起她和她的家人。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說完徐鶴麗坐在沙發上。

  蕭瀾瀾給徐鶴麗倒了杯水遞到她的手上,問道:「現在這邊都準備差不多了,你娘家的陪嫁都準備好了嗎?到時候攝影師會拍一些陪嫁的鏡頭,在婚禮現場會在大屏上播放出來。嫂子,你要是沒準備好,我可以幫忙,我要幫就幫到底,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小姑子很講義氣吧?」

  徐鶴麗心頭一顫,不想再隱瞞,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還不如在包不住之前趕緊說出來,她說道:「我娘家不會為我準備嫁妝。」

  蕭瀾瀾愣住了,她實在是無法理解,問道:「我媽不是給了你們家三十萬彩禮嗎?拿出一小部分就足夠準備一份看起來還不錯的嫁妝啊,這是在情理之中的。」

  「那三十萬彩禮我媽全部存起來了,說是以後給我弟弟上學還有結婚用。所以我媽不會給我準備嫁妝的。」徐鶴麗很無奈地說。

  她的無奈是那種極致的無奈,是那種無法反抗的、無法掙脫的無奈。

  當母親告訴她,她不會給她準備嫁妝時,她就沖母親發過火,她也像蕭瀾瀾一樣,不理解,她也和母親抗爭,可沒有用。錢到了母親的手裡,就等於到了老虎嘴裡,向她要錢無疑和虎口拔牙差不多。

  蕭瀾瀾看得出徐鶴麗很無奈,她無能為力,縱使她渾身是力氣,縱使她有千萬個理由,她在她父母的面前,她只能是一隻聽話的、順從的羔羊。

  蕭瀾瀾不理解她父母的做法,但她很是同情徐鶴麗的處境,「嫂子,我爸、我媽還有我哥還有我不會在乎你有沒有嫁妝,只是如果一份嫁妝都沒有的話,你會不會覺得臉面上不好看……或者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會不會覺得你不被娘家重視?」

  「這根本不用賓客們認為,我就是這樣認為的。事實上就是這樣的,我媽從來就把她能給的最好的都給了我弟弟,如果不是我強烈堅持,我媽早就讓我輟學打工去了。」

  「我參加過我同事的婚禮,如果沒有陪嫁的確會不太好看,這樣吧,我去跟我媽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

  「那你最好不要讓你哥知道,我擔心他知道了會不高興。」

  「好吧,我答應你。」

  蕭瀾瀾知道,徐鶴麗不是怕蕭明成不高興,而是擔心蕭明成知道後會瞧不起她,在丈夫面前就會低一頭。

  吃過晚飯,蕭明成送徐鶴麗回宿舍,蕭母留徐鶴麗住在家裡,反正都要結婚了,這樣就不用來回跑,她懷孕了來回跑也不方便。

  可徐鶴麗執意要回去,她說她現在就住進婆家不合規矩,她的母親一再叮囑過她,只有明媒正娶進家門,才不會被外人說三道四。

  蕭母見徐鶴麗執意不肯留下來,也就不勉強。

  蕭明成要送徐鶴麗回單位宿舍,蕭母一再叮囑兒子路上要小心,最近出了南后街不遠的地方正在修路,坑坑窪窪的,讓他照顧好徐鶴麗。

  他們走後,蕭母去廚房收拾衛生,蕭瀾瀾也跟著母親進了廚房,把剛才的事情和母親說了一遍。

  蕭母聽後說:「鶴麗娘家對女兒太不公平了。上次我和你爸去她家過彩禮,徐鶴麗的父親就說,不打算供兩個女兒讀書,只供兒子讀書,我聽了之後心裡就很不舒服,我還以為他們會對徐鶴麗不一樣,畢竟供她上了大學,原來他們對你嫂子也是一樣不公平。我們給了彩禮,他們卻一份嫁妝都不肯給,成了鐵公雞一毛不拔。」

  「媽,你想想婚禮那天,嫂子一份嫁妝都沒有,我嫂子臉上多不好看,賓客們不免會議論。」

  蕭母不禁想起那天和朱華就因為徐鶴麗娘家要彩禮,被朱華嘲笑,兩人當場就僵了起來,如果她要知道徐鶴麗娘家不但收了彩禮,還一份嫁妝都不肯給,她會嘲笑得更加厲害,還不笑掉大牙。

  其實朱華說的也沒錯,整個南后街男婚女嫁,就沒有看到要彩禮的,也更沒有看到娘家一份嫁妝也不肯給的,而這偏偏都讓他們蕭家遇上了。

  蕭母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姐妹們看她的笑話,也不能讓賓客們看他們蕭家的笑話,她要給徐鶴麗撐撐臉面。這樣日後徐鶴麗也會念及她這個婆婆的好,相處起來會融洽。

  「咱們不能讓賓客們看笑話。這樣吧,我拿五萬塊錢,你明天陪徐鶴麗去商場,新娘陪嫁該有的都一樣不少地買回來。」蕭母很肯定也很堅定地說道。

  蕭瀾瀾見母親如此做法特別高興:「好,我明天一早就打電話給嫂子,約她一起去商場。」

  說完她還摟住了母親的脖子,擁抱了母親。

  「蕭瀾瀾,你什麼時候能長大,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像個孩子。」蕭母嘴上說著,可心裡高興,能得到女兒的擁抱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女兒就是媽媽的棉襖,就要用來保暖的。她心裡像火炭一樣的溫暖。

  從廚房出來,去了二樓,看到暖暖正透過門縫偷看新房,看得很是認真,蕭瀾瀾從後面問道:「暖暖,你看什麼看得這麼認真?」

  「我在看舅媽紅色的床,紅色的枕頭,還有不倒翁,都好漂亮,舅媽要做新娘了嗎?」

  「是的,她要做你舅舅的新娘了,新娘是婚禮那天最漂亮的女人。」蕭瀾瀾說道。

  「蕭阿姨,等我長大了,我要娶你,也想讓你成為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暖暖用最稚嫩也最天真最浪漫的語言說道。

  世界上的情話千萬種,而從一個六歲孩子的嘴裡說出來,就顯得那樣的無暇、那樣的動聽,那樣的讓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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