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嘖嘖……幾百斤魚啊,這一網簡直發了啊!!!」
「待會兒分了,五份,誰也別想多占。」
陸潮生是被這兩句話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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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
「什麼魚?」
一股海腥味湧入鼻子裡。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陸潮生記得自己救一個小孩子,隨後被大浪吞噬了。
他猛睜開眼坐起。
隨後發現自己坐在灘頭上。
腳邊淺水裡,有一網魚,裡面的魚時不時甩一下尾巴。
父親陸有德坐在上首,大哥挨著他,二哥三哥分坐兩旁,四個人圍著那條魚臉上都掛著笑。
他們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在這兒?
陸潮生心裡疑惑。
他心中一喜。
我重生了?
回到1980年,趕大潮擒下大貨準備分家的這一天?
陸潮生握緊拳頭,眼中充滿冰冷。
前世他就是被這爺四個壓榨了半輩子。
出力最多的是他,挨罵最多的是他,分的最小的還是他。
最後四十多歲,孤身一人為了救一個小孩子,被大浪吞噬了。
沒想到老天爺也看不過眼,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腦子裡浮現出一方空間。
「這是我的金手指?」
陸潮生狂喜。
同時湧入一些信息。
這個空間能將外面的死物都收進去。
進去是什麼樣,放多久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空間最深處還有一方活水潮池。
能暫養活的海貨,魚蟹貝藻擱進去幾天內照樣鮮活。
不過中間的一塊青銅令牌,看起來不凡。
也不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陸潮生心裡好奇。
不過他沒有仔細探究,父親就在對面,三個兄長都在。
他要是當場愣神去擺弄,非被看出破綻不可。
他壓下心頭的悸動,抬眼去看那一堆魚。
當務之急是把魚分了。
前世他也是信了陸有德那句先把魚抬上岸回家再分。
他連番惡戰拖了一夜,累的眼皮都抬不起來。
想著反正是親爹親兄弟,便點了頭。
結果一回村,陸有德掌著刀。
丟給他一堆小魚小蝦,七零八落湊不夠二十斤。
一邊往外遞,一邊還嘆氣。
「潮生啊,爹這是多給你了。」
多給我了?
陸潮生在心底冷笑。
這些魚是我最先發現的,幾網下去都是我出力。
纜繩眼看要斷的時候,是我撲上去拖住,才沒讓魚逃走。
我出八成的力,獨拿兩百斤都應當。
你塞我一堆賣不出價錢的小魚小蝦,倒成了多給我?
想明白了,他開口。
「別等上岸了。」
「就在這兒分。」
陸有德臉上的笑僵住了。
「潮水上的快,這地方站不住腳,先抬回去再分。」
三個哥哥立馬接上。
「對對,先上岸。」
「抬回去,爹給你分的清清楚楚。」
「你蹲灘上拆什麼魚。」
陸潮生沒看他們,把壓在網上的手收回來。
「不行,我不信上岸之後,能分的公平。」
灘頭一時沒了聲音。
陸有德盯著他,幾息之後沉下臉。
「逆子!你說的是什麼渾話!」
大哥把手裡的菸頭往水裡一摔。
「老四,你今天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陸潮生抬著頭,一個一個看過去。
「從前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先緊著你們三個,我和阿汐永遠撿最差的最少的。」
「這些年我出的力,就當我報爹娘的養育之恩。」
「可從今天起,屬於我的東西一分一毫,誰也別想扣。」
「我看你是瘋了!」
陸有德的聲音變大。
他越急,陸潮生心裡越穩。
「真要問心無愧,用得著這麼大聲?」
三個兄長互相瞟了一眼。
平日最老實的老四突然翻臉,還翻的這麼硬。
他們一時都沒接上話。
「這堆魚是我發現的,下網出力的是我。」
「拼上命拖住這些魚的也是我。」
陸潮生把話又擺了一遍。
「大頭歸我,什麼魚我自己挑。」
三個哥哥全炸了。
「做夢!」
「想都別想!」
「憑什麼是你拿大頭!」
大哥往前逼了一步,拳頭攥的咯咯響。
「陸潮生,你皮癢了是不是?」
父親偏心,三個兄長常年吃的好,個頭比他壯實。
真動起手來,他不是對手。
可他壓根沒打算動手。
「上個月颱風那晚,你從船上搬下來那桶柴油,後來去哪兒了?」
陸潮生看著大哥。
「要我把這事當著爹的面,從頭講一遍嗎?」
大哥臉白了,雙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陸潮生轉過頭。
「二哥,蘆葦盪里,阿桃家男人的事你還記得吧?」
二哥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三哥,礁區里,你半夜偷偷割的那幾網魚。」
陸潮生說的很平。
「還用我說明白嗎?」
三哥瞳孔一縮,兩手攥緊,氣都亂了。
三兄弟看著眼前最小的弟弟,眼裡全是驚懼。
他怎麼會知道?
這些事,眼下哪一件都不能見光。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眼前的人帶著幾十年的記憶回來,村里那些陳年舊事,本是要過好些年才一件件敗露的。
擱在往後不值一提。
擱在現在隨便抖出一件,都夠翻天的。
陸有德把三個兒子的反應全看在眼裡,知道他們被捏住了把柄。
可這口氣他咽不下。
今天真在灘上讓步,他這個當爹的威信往後在家裡就沒了。
況且他盯著陸潮生,心底那點偏疼又冒上來。
這孩子我打小就看不順眼,血濃於水這話擱我倆身上不靈。
思量片刻,他把語氣放軟。
「潮生,行,大頭給你,咱們把魚抬下去再好好分。」
他心裡打著算盤。
只要回了村,刀在我手裡怎麼切還不是我說了算。
陸潮生一眼看穿了他。
「回了村,刀在你手裡,你還肯給我兩百斤?」
他把頭一搖。
「不用抬,就在這兒。」
軟硬不吃。
陸有德終於發作,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這事要是傳回村里,你信不信全村人都戳你脊梁骨!」
拿全村人來壓他,陸潮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輕輕問了一句。
「爹,爺爺臨終前,南洋寄回來的那筆僑批錢是給誰的?」
陸有德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那點當爹的架子和那套說辭,全卡在了喉嚨里。
他張了張嘴,改口改的飛快。
「分!就在這兒分!」
一句話出口他胸口起伏,憋屈的臉發青。
我要是把爺爺那筆錢的去向抖出來,他這個當家的臉往哪兒擱?
陸潮生心裡清楚他不敢賭。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陸有德黑著臉掌刀。
好魚大魚被陸潮生挑出來碼在一邊。
剩下的雜魚碎蝦才輪到父子四個。
三百多斤的魚分完。
剩下的雜碎加到一塊兒,四個人分,一人也就二三十斤。
陸有德不說話,三個哥哥也不說話。
他們悶著頭,各自拎起屬於自己的那份。
轉頭往岸上走,沒再搭理他。
憋著吧。
陸潮生看著他們,心裡痛快。
前世你們這麼對我,不是挺順手嗎。
往後就輪到我看著你們憋了。
灘頭很快空了。
海風吹過來,帶著水汽。
陸潮生收回目光,慢慢站起身。
四下再沒有別人。
他開始回想腦海里多出的那些信息。
金手指該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