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石斑亮相
天剛蒙蒙亮，海面上還飄著一層灰白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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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駕駛著船走了一會兒，現在離八點還有一兩個鐘頭，他把海神令塞在懷裡，貼著礁根慢慢的搖。
他打算邊掃貨邊往回走，萬一碰到有貨，自己的勝算就更大一些。
陸潮生腦子裡晃出幾點光，稀稀疏疏的，大多是小傢伙，一閃一閃像水底下的螢火蟲。
都是小魚，不值當停船。
陸潮生又往前走了一段，突然發現，前面礁石根的海藻叢里猛的亮起一簇光點，一點點密密麻麻擠在一塊兒，亮成一個小團。
「什麼東西？」
陸潮生把船慢慢的靠過去。
海藻纏在一叢礁石上，隨著水流搖擺。
陸潮生探頭往下瞅，海藻葉子裡正掛著一串一串的小東西，頭長得像馬，嘴往前伸，尾巴死死的卷著海藻，正是海馬。
他數了數，足有六尾，其中一尾肚子鼓鼓的，是懷了卵的母海馬。
這玩意兒溫腎壯陽，散結消腫，藥店收呢！
陸潮生不敢用力去拽，連著一小叢海藻一塊兒捧起來。海馬受了驚，尾巴卷得更緊。
他小心捧著慢慢的離開水面，放進船上的木桶里。
桶里裝好了海水，海馬尾巴緊緊的卷著海藻，跟海藻一起沉到桶底。
海馬活著能養，死了曬乾也能入藥。藥鋪按尾收，價格還不低。
陸潮生笑了一下，「這玩意兒也不占地方，養在塘里應該也行。」
他找了塊布蓋上，把桶挪到船板陰涼處，這才繼續往回走。
靠岸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不久。
陸潮生把漁獲分筐裝好。黃魚一筐，鯊鰭跟鯊皮還有鯊肝裝一筐，玳瑁甲拿海草裹著放進一隻小筐，蛇皮、蛇膽單獨裝起來，把這些都裝到手推車上，又在最上面蓋了塊麻布，壓了一張舊漁網，裝海馬那口木桶就掛在手推車車把上。
剛進村，就聽到不少人呼朋引伴去水產收購點。
「吳阿貴又來了！這回抬了一條嚇死人的大傢伙！」
有人從收購點那邊跑回來，喘著粗氣喊：「門板那麼寬！槓子都壓彎了！聽說三百多斤呢！」
村口的人一下全往那邊涌，也有人回頭朝他看了一眼。
「潮生回來了。」
「這會兒才回來，八成是沒打著什麼貨。」
「一個人出海，能回來就不錯了。」
三嫂撇了撇嘴：「我就說嘛！一個人出海逞什麼能？這下好了，人家抬一條魚出來，比你一年打的都多。」
二嫂翻了個白眼。「你大包大攬地想出風頭，讓咱姓路的一家人跟著你丟人！」
大嫂一碰二嫂三嫂。
「老四給咱家丟了人，咱爹和他三個哥哥肯定會收拾他！」
陸潮生連個正眼都沒瞧她們，推著車繼續走。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陸潮生心裡默默的盤算著這一趟的漁獲。
黃魚三十二條，玳瑁十三片，虎鯊鰭跟皮、還有肝。
海蛇皮兩張、蛇膽兩枚，海馬六尾。
按照現在的收購價，這些加一起，估計得一千七百多。
不過，主要還是得看泥塘村的那條魚值多少錢了。
陸潮生打定主意，實在不行，就從空間裡再拿出點兒魚出來，反正他的這幾個筐都蓋著，裡面到底有多少東西，誰都不知道。
收購點院裡，除了石塘村人，不少泥灣村的村民也來了。
院子當中，泥灣村六個漢子正用兩根槓子抬起一條大石斑。
這條石斑魚身子比門板還寬。
不少孩子尖叫著，從六個抬魚的漢子中間鑽來鑽去。
沈清嵐蹲下身，扣一下鰓，又看看眼，再按按魚身。
程立民拿著米尺，給這條石斑測量了一下長度。
「三尺六。」他收起尺子，招呼人抬上台秤。
秤砣往上加，秤桿一直斷斷續續的往外撥，終於停住了。
程立民讀出了重量:「三百零六斤。」
沈清嵐飛快地用筆在本子上記下數字。
「三百零六斤，今天石斑的價格是五塊二一斤。」她撥了撥算盤珠子，「一千五百九十一。」
院子裡一下炸開了鍋。
「多少？！一千五百九十一？！」
「一千六！！！一條魚就賣一千六！！！」
「我家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泥灣村這是把海龍王的庫房搬空了吧？」
吳阿貴背著手，繞著大魚轉了一圈，抬起下巴，直接用鼻孔看人。
「看見了沒有？這才叫硬貨！」他伸手拍了拍魚背，得意的哼了一聲，「怎麼著？你們村那個跟我打賭的呢？不會不敢來了吧？」
人群里有人跟著笑，也有人焦急地伸長脖子往村口方向瞅。
吳阿貴把嗓門提得老高：「陸潮生呢？人死哪兒去了？八點了，賭局該結了吧！人呢？」
泥灣村的人也跟著起鬨。
「該不會跑了吧？」
「怕是空著手，沒臉回來了！」
「一個人一條破船，還想跟我們斗？趁早回去守他的魚塘去吧！」
三嫂在人堆里又接了一句：「我早說了嘛，一個人出海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何金旺站在台階上，臉上賠著乾笑，眼裡卻半點笑意都沒有。他兒子還在醫院裡躺著，這一千六，跟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何村長。」吳阿貴轉頭看著他，「你們村的人呢？賭約上可都是按了手印的，人不到，這算不算輸？」
何金旺嘴角抽動了兩下：「還差一刻鐘呢。」
「差一刻也是差。」吳阿貴冷笑一聲，「行，我等！等到八點，他要是還不露面，這賭約就算我們贏了。到時候這一半漁獲，你們石塘村可別想賴帳。」
院子裡又靜了些，有人湊在一塊兒小聲的嘀咕。
「陸潮生到底打著東西沒有啊？」
「懸！」
「人家那條魚可是三百多斤啊！」
沈清嵐低頭記帳，筆尖停了停，抬起眼往村口那頭看了一眼。
正說著呢，人群外頭傳來了車輪碾土的動靜。
一輛手推車慢慢的推到人群外邊。車上堆著幾個竹筐，最上頭蓋著一塊麻布，麻布上還壓著一張舊漁網。
推車的人光著膀子，肩膀上一道藤壺劃破的血印子還沒結痂，褲腳全濕到了膝蓋。
吳阿貴正說到興頭上，他一轉頭，正好看見了陸潮生推著手推車。
院子裡霎時鴉雀無聲，大伙兒的視線全都落到了陸潮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