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泥灣村賭輸,吳阿貴耍賴
陸有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先瞥了一一眼院子中間的大石斑,剛才有些不耐煩的斜蔑陸潮生一眼。
「潮生,快點認輸吧。」
「一個人一條船,能打些什麼回來?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出醜。」
三個哥哥也跟著上來了。
「賭輸了你就趕緊認了吧!」陸潮平大哥說,「別等會兒更下不了台!」
「陸潮生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非要出這種風頭,看看現在打臉了吧?」二哥陸潮安說。
三哥陸潮順也一臉厭惡:「做事前一點也不考慮後果,現在你輸了,咱們一家人都得被戳脊梁骨!」
陸潮生像沒聽見陸家人說話一樣,把手推車放在了院子中間。
院子裡的石塘村村民們神情各異。
「人家一條三百斤,陸潮生就推一車幾筐能裝出什麼花樣來?」
「我看是白跑一趟。」
趙海生有些看不起那些長他人威風的人,放聲說道:「潮生出海,肯定不會空手回來,他肯定能贏。」
沈清嵐有些關切地看了陸潮生。
何金旺站著人群外,臉色發灰。
人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
何大勇還在醫院躺著,何小嬌的胳膊也好不了,天天在家裡哭天抹淚。
現在吳阿貴又跟陸潮生打這種賭,如果輸了,他這個村長去鎮上開會都沒面子。
家裡家外都沒一件順心的事兒。
「八點了!」吳阿貴抬著下巴,催促了一聲,「再不掀開亮亮相,就是你輸了!」
陸潮生把最上面的舊漁網一拉,下面的竹筐就露出來了。
陸潮生搬下第一筐黃魚,一堆金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沈清嵐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之後說道:「大黃魚三十二條,二百六十斤,四塊一斤……」
她撥動了兩下算盤。
「一千零四十。」
人群中發出「哦」的一聲。
吳阿貴撇撇嘴。
「才一千零四十,離一千五百九十一還差得遠呢。」
第二筐搬下來,是一整套鯊鰭,疊得整整齊齊的鯊皮,還有完整的鯊肝。
院子裡有人小聲「嚯」了一下,吳阿貴緊緊地盯著陸潮生。
沈清嵐檢驗之後說道:「三百。」
第三隻搬下來小筐里有兩張蛇皮、兩個蛇膽。
沈清嵐一邊在本子上記著,一邊報價。「60。」
最後,就是陸潮生掛在車把上的木桶。
沈清嵐直接喊了一聲:「海馬六尾,七十二。」
沈清嵐把算珠撥到最下面之後抬起頭來。
「陸潮生,總共是一千四百七十二!」
院子裡面很靜。
石塘村裡的人們一張張的臉漸漸地垮了下來。
1472,比泥灣村少一百一十九。
吳阿貴的緊繃臉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泥灣村的村民們已經歡呼起來了。
「還有呢!」
陸潮生不慌不忙地從手推車一側拿出一包用海草包裹起來的東西。
海草打開之後露出一摞甲片。
陽光照在上面,甲片就呈現出琥珀色,有的是紅色,有的是黃色,一圈接著一圈的花紋,好像是把火燒雲壓成了薄片嵌在裡面一樣。
「嗯?」
沈清嵐有些驚訝,幾步走到陸潮生跟前。
「是玳瑁甲。十三片?」
沈清嵐遲疑了一下,才伸手拿起一片來看。
她舉起來對著陽光,聲音有些發顫,「這中間的主甲有五片。」
「主甲很厚,通透,有的裡面還有血絲。」
「一整片甲的價格在幾百元左右。品相很好的血絲甲,單片可以達到上千元。」
她又拿起一塊。
「兩邊這八片是副甲,比較薄,單片幾十到一兩百。」
她把甲片放回去,看著陸潮生,認真地說道:「這些都是最好的品相。」
院子裡的人表情都僵了。
陸潮生蹲下身來把中間的五片撿起來,用海草一包。
「這五片先不賣。」
沈清嵐看了陸潮生一眼,沒有開口勸說。
八片副甲,六百四十,這些金額已經足夠他勝出了。
沈清嵐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噼里啪的聲音,抬起頭來,報數。
「2112!」
院子裡的眾人愣了一下,緊接著炸了!
「兩千一!兩千一百一十二!」
「比泥灣村還多五百多!」
「這些東西,都是陸潮生一個人弄回來的嗎?」
「玳瑁甲啊,我這輩子就見過一回,今天真是開眼了!」
陸有德張著嘴,但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三個哥哥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即一個個都換了一副趾高氣揚的嘴臉,微微抬起下巴。
陸潮生贏了,他們陸家可是給石塘村長臉了。
沈清嵐把帳本合上,拿出陸潮生和吳阿貴簽的賭約。
吳阿貴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變青,突然向前邁了幾步,拿起桌上按過手印的賭約,兩手一撕。
「不算!」
吳阿貴喊的聲嘶力竭。。
「誰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說不定是你們石塘村怕輸,很多人出海打漁,最後把功勞算到陸潮生一個人頭上!」
泥灣村的人也跟著喊了兩句,石塘村的人也急了,兩個村的人指著鼻子對罵起來。
陸潮生上前,把地上撕毀的賭約撿起來。
輕蔑地看著吳阿貴,平靜地說道。
「你一個連自己祖宗都能賣的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賭?」
吳阿貴好像被當眾扇了一耳光,鐵青著臉,卻想不出反駁的話。
泥灣村的人雖然都不服輸,跟石塘村的人互瞪著,氣勢上卻先弱了幾分。
石塘村的人嘲笑聲更大了。
「輸了就輸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祖宗的臉都不要了,還好意思杵在這兒?」
「這賭約可沒人逼你,是吳阿貴你自己按的手印。」
「怎麼?現在你們泥灣村輸了,就不認帳了?」
吳阿貴臉上掛不住了,一甩袖子。
「走!」
泥灣村的人把空槓子抽出來,跟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吳阿貴轉過頭來,眼神冰冷。
「陸潮生,你等著!」
陸潮生沖吳阿貴揮了揮賭約。
「我等著你履行承諾,把你收入的一半給我!」
吳阿貴裝作沒聽到,一扭頭,帶走泥灣村人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