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答應你的什麼沒做到


  「有新鮮的,也做一份。」

  翡翠應了,出去傳話。

  天黑前,廚房先送了兩道菜過來。謝寧音看了一眼,蒸蛋擺在蕭景澄慣坐的位置,筍也放在旁邊。

  翡翠站在桌邊問:「要不要再添一道魚?」

  「不用了。今日菜夠了。」

  「姑爺不一定回來得這樣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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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回來。」

  謝寧音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沒什麼可解釋的,便低頭看帳冊。

  翡翠忍著笑,把最後一盞燈點上。

  蕭景澄回來得比昨日早些。進門時,外頭剛敲過二更。謝寧音聽見動靜,便讓人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

  蕭景澄換了身衣裳才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涼氣,手裡拿著一封拆過的信。

  「等久了?」

  「沒有,菜剛熱好。」

  蕭景澄把信放到一旁,坐下後先看了眼那碟筍。

  謝寧音拿起公筷,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

  「今日廚房買到新鮮的。」

  「你也吃。」

  「我吃過一塊了。」

  「那就再吃一塊。」

  他說著,將碟子往她這邊推了推。

  謝寧音只好夾了一塊。筍很嫩,油也少,吃起來有些清甜。她咽下去,才問:「今日打聽到什麼了?」

  「西山確實有圍獵。」

  謝寧音手上的筷子停了停。

  「什麼時候?」

  「還沒定下。三個月後只是個大概的日子,宮裡還沒發正式的帖子。」

  「那謝妙容從哪裡聽來的?」

  「她若只聽說有圍獵,倒不難。京里近來已經有人在傳。」

  蕭景澄夾了口菜,接著道:「至於她說會出事,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問的是誰?」

  「兵部一個舊同僚,還有在西山附近做事的人。」

  謝寧音看著他:「你也問得太快了。」

  「你早上讓人告訴我,晚上自然該給你回話。」

  這話說得順,謝寧音反倒沒接上。她低頭喝了口湯,過了一會兒才問:「若沒有正式帖子,你會去麼?」

  「看誰主持。」

  「這還分人?」

  「若是尋常圍獵,去不去都一樣。若是皇上親自去,便不能推。」

  謝寧音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筍,沒再問。

  蕭景澄看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謝妙容究竟想做什麼。」

  「她不一定知道多少。」

  「她若知道得少,便不會把話說得這樣滿。」

  謝寧音放下筷子,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今日說得很有把握,好像我若不答應,她便能眼看著你去送死。」

  「她若真知道,便不會只來找你要銀子。」

  「所以你覺得她是借著這件事試探我?」

  「她想知道你在不在意我。」

  蕭景澄說得平常,謝寧音卻被湯嗆了一下,偏過臉咳了兩聲。

  他將茶盞遞過來。

  「慢些。」

  謝寧音接過茶,喝了一口,耳邊有些熱。

  「她想知道什麼,與我有什麼關係?」

  「你若不在意,今日便不會把紙拿給我。」

  「我只是怕你真出了事,謝家又把這筆帳算到我頭上。」

  「你怕這個?」

  「自然怕。」謝寧音把茶盞放回去,「到時候外頭都說,我明知道有事還不告訴你。你若沒事,他們也能說我故意嚇你。怎麼都是我的不是。」

  蕭景澄沒有拆穿她,只道:「那便不用擔心。」

  「你能保證不出事?」

  「不能。」

  謝寧音抬眼看他。

  蕭景澄拿起筷子,神色沒有變化:「但若真有危險,我不會往前湊。」

  「你以前會。」

  話出口後,屋裡靜了一下。

  謝寧音低下頭,才發覺自己說得太快。前世的蕭景澄遇到戰事從不退,也從不在意旁人是否等他回去。她記得許多次,他帶著傷回來,連藥都不肯好好上,只說軍中還有事。

  如今這些話不能說。

  「我的意思是,」她拿起筷子,在碗裡撥了撥,「你做事總比別人急些。」

  「以後會慢些。」

  「這話你自己信麼?」

  「不全信。」

  謝寧音看了他半晌,沒忍住笑了一下。

  蕭景澄也夾了塊筍,慢慢吃完,問:「你還要不要出去走走?」

  「飯後走一會兒。」

  「好。」

  吃完飯,兩人去了小花園。夜裡風不大,牆邊的花開了幾朵,走近才聞到香味。謝寧音提著燈,蕭景澄走在她身側,離得不遠不近。

  昨日沒走完的路,今日很快便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道月洞門,門外連著後院,平日裡少有人經過。謝寧音停在門邊,往外看了看。

  「這裡後頭是什麼?」

  「舊庫房。原先放些木料,後來空了。」

  「怎麼沒人收拾?」

  「要拆了重修,暫時擱著。」

  謝寧音提燈往裡照,地上堆著幾塊舊木板,牆角還放著一隻落灰的箱子。

  「你們府里這樣大的地方,倒有不少沒人管的角落。」

  「你若想看,明日叫人清出來。」

  「我看它做什麼?」

  「你方才問了。」

  「我隨口問的。」

  「隨口問的,也能收拾。」

  謝寧音轉過身:「蕭景澄,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想管?」

  「沒有。」

  「你今日已經說了兩回沒有。」

  「那便少說一回。」

  謝寧音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提著燈往前走。走了幾步,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去,蕭景澄站在月洞門旁,正看著那隻舊箱子。

  「怎麼了?」

  「箱子裡有東西。」

  「你看見了?」

  「鎖是新的。」

  謝寧音也走了回來。那隻箱子不大,鎖扣上果然沒有灰,旁邊的木板卻積了厚厚一層塵。

  蕭景澄沒有伸手去碰,只叫隨行的長隨過來。

  那人一直在花園外等著,聽見吩咐便快步進門。

  「把箱子帶出去,別打開。再查查是誰放的。」

  長隨應下,叫了兩個小廝來抬。

  謝寧音看著箱子被搬走,問:「府里有人私藏東西?」

  「還不清楚。」

  「會不會和西山有關?」

  「不一定。」

  蕭景澄看向她:「今晚先別想這些。」

  「我沒有多想。」

  「你從剛才就一直盯著箱子。」

  「那是因為你說鎖是新的。」

  「所以你在想。」

  謝寧音不願同他爭,轉身沿著小路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停下來。

  「明日若查出是誰放的,告訴我。」

  「好。」

  「若同謝家有關,也告訴我。」

  「好。」

  「你別只會答應。」

  蕭景澄走到她身邊:「我答應的事,什麼時候沒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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