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一點也要上藥?
翡翠低頭記著,屋裡靜下來,只聽見筆在紙上划過的聲音。
謝妙容看了她一眼,再也坐不住,扶著桌子起身,裙擺從桌腳掃了過去。
「西山的事,你不肯聽,以後別來找我。」
謝寧音也起了身,卻沒接她的話。
「銀子的事,你回去記得轉告王氏。」
「你就一點也不替蕭景澄想想?」
「他的名字,也是你拿來討價還價的?」
謝妙容還有話要說,被這一句堵了回去。進門說了這麼久,謝寧音一直由著她說,直到提起蕭景澄,才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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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提醒,你非要這樣想,我也沒法子。姐姐,你會後悔的。」
謝寧音沒再應,叫了外頭的婆子。
「送二姑娘出去。」
婆子進來,候在門邊。謝妙容站了一會兒,見沒人留她,抓起帕子轉身走了。
院裡的腳步聲遠了,翡翠才擱下筆。
「姑娘,她說的那些……」
「原話記著,別往外傳。」
謝寧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又放下。茶早涼了,杯沿還留著一點茶漬。
她沒有打算拿蕭景澄的安危賭氣。
可謝妙容想用這個將舊帳抹去,也休想。
前世欠她的,她要一件件拿回來。如今才遞出一張單子,那邊已經坐不住了。往後還有得見面,不急在今日。
翡翠將記好的紙遞過來。謝寧音從頭看了一遍,收在手邊,又把先前列的帳單交給她,吩咐謄清一份送去謝家,須得當面交到王氏手裡。
午後,蕭景澄回來取文書。
謝寧音在內室聽見他說話,出來時,他正在桌上找東西,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她走過去,從旁邊幾本書下抽出封好的紙袋。
「是這個麼?」
「是。你替我收的?」
「早上有人擦桌子,怕弄濕了。」
蕭景澄接過紙袋,往桌上看了看。
「謝家來人了?」
謝寧音抬頭:「你聽說了?」
「門上提了一句。」
她原本也要同他說這事,便把翡翠記下的那張紙拿了出來。
「謝妙容說,三個月後西山有狩獵,還說會出事。要我免了她們欠的銀子,才肯往下說。」
蕭景澄看過紙上的話,問:「她從哪裡聽來的?」
「沒說。」
「你怎麼答的?」
「不換。該還的銀子,一文也不能少。」
他把紙折好,放回桌上。
「這樣答便好。」
謝寧音準備好的話沒用上。她還以為,至少要同他解釋幾句,為什麼連這件事也不肯讓步。
蕭景澄拿起紙袋,見她一直看著自己,便問:「怎麼了?」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非要討回來?」
「那是你的東西。」
「她們大約要說,我嫁進蕭家,連娘家的日子也不顧了。」
「還了你的東西,謝家便過不下去了?」
謝寧音愣了愣,笑出了聲。
叫他說得這樣直白,她倒沒什麼可接的了。桌上放著幾張翻帳時抽出來的紙,她伸手攏到一起,理了理邊角。
蕭景澄站在旁邊,等她往下說。
「西山的事……」謝寧音把紙放好,「雖說是她拿來要挾我的,你也留意些。」
「我會叫人打聽。」
「若真有狩獵,出門前告訴我一聲。」
「好。」
答得這樣快,謝寧音反倒多解釋了一句。
「我不是非要管你去哪裡。」
「我明白。」
蕭景澄換了只手拿紙袋。
「出遠門,本來也該告訴你。」
謝寧音低頭去收剩下的兩張紙,沒拿穩,掉了一張。
兩人都彎下身,蕭景澄先撿起來。她伸手去接,他卻沒把紙給她,看著她手上的小口子問:「哪裡弄的?」
謝寧音順著看了一眼。
「方才翻帳,紙劃了一下。」
那道口子很細,早就不流血了。若不是他問,她都忘了手上還有傷。
蕭景澄把紙放下,握住她的手看了看,叫翡翠取藥來。
「這麼一點,也要上藥?」
「你早上不也讓翡翠上了?」
「她那是剪刀傷的。」
「那少抹些。」
謝寧音張了張口,最後由他去了。
翡翠拿來藥瓶和乾淨的細布,放在桌邊。蕭景澄坐下,蘸了藥,往傷處輕輕按了一下。
謝寧音的手動了動,他托著沒松。
「疼?」
「不疼,有些涼。」
蕭景澄便停了片刻,等藥沾住了,才擦掉旁邊多出來的那一點。
謝寧音看著他的手,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他回來是做什麼的。
「你不是回來取文書麼?外頭有人等著吧?」
「等一會兒不妨事。」
藥已經上好了,他的手還托在下面。謝寧音也沒急著抽回來,只看了看桌上的藥瓶。
外頭傳來腳步聲,有人要往這邊來。翡翠出去攔住,壓低聲音說屋裡有事。
這話隔著門也聽得見。
謝寧音耳朵發熱,伸手去拿那塊細布。
「好了,我自己來。」
蕭景澄鬆開手。
她把布折了兩下,傷口已經收拾妥當,也沒什麼可擦的,只好又放回去。
「晚上回來吃飯麼?」
「回來。」
「那我讓廚房留著。」
「你餓了就先吃,不必等。」
謝寧音將藥瓶蓋好,擰了擰,才開口。
「今日沒什麼事,我等你一會兒。」
蕭景澄沒應聲。她等了片刻,抬頭才發現他在看自己。
外頭的丫鬟又來傳話,說前頭催著要文書。他應了一聲,拿起紙袋起身,人卻還在桌邊。
謝寧音問:「還有什麼?」
「晚些去小花園走走。」
昨日那段路只走了一半,後來有事,便回來了。
她點點頭。
「好,今日早些擺飯。」
蕭景澄走後,翡翠進來收藥,拿起瓶子,又朝她看了一眼,低頭抿著嘴笑。
謝寧音把帳冊挪到面前。
「笑什麼,叫你送的東西送去了沒有?」
「早送去了,回來的人說,親手交給王氏的。」
「那就好。」
她翻開帳冊,找先前看到的那一筆。翻了一頁,瞧著不對,再看,書竟拿倒了。
翡翠本來已經轉過身,聽見她翻書,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回沒忍住,笑出了聲。
謝寧音將帳冊轉正,也沒訓她。
「晚飯早些做。那道蒸蛋還要,別放太多鹽。」
翡翠答應下來,收好東西往外走,到了門邊又回頭。
「筍呢?」
謝寧音沒馬上答。
昨日吃飯時,蕭景澄夾了幾回筍,那碟子就擺在他手邊。
她翻過一頁帳,才道:「有新鮮的,也做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