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該肖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四隻女鬼被強行拽出湖面後,湖水像沸騰了一般開始翻滾。

  那張又煞氣凝化的骷髏臉再次出現,從湖中破水而出,張著黑漆漆的嘴巴直衝江彌笙而來。

  就在這時,隱藏在四煞局中的困煞陣觸發啟動,陣法將整個花園籠罩在內,隔絕想要四散逃竄的陰氣。

  緊接著就看到一道金色的法印將那張骷髏臉鎮回湖中。

  見此,四隻女鬼周身鬼氣涌動,霎那間陰風洶湧,鬼嚎悽厲。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四隻女鬼不停的圍著她轉,一張張青白的臉上掛著血淚,發出一串陰森駭人的笑聲。

  

  江彌笙被吵得耳朵疼,心念一動,指尖在空中畫出四道鎮壓印。

  印與符不同,前者是由靈力所化,後者則是凡俗修道之人的慣用手法。

  普通鬼魂根本承受不住鎮壓印的威力,當她擲出鎮壓印打在四隻女鬼身上後,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再不閉嘴,我打得你們魂飛魄散。」

  聽到威脅,四隻女鬼頓時安分下來。

  她們紛紛縮回各自的方位,蜷縮在假山石下。

  「大、大師,我們錯了,別殺我們。」

  「都過來問話,乖乖回答就送你們去地府輪迴,不聽話,那就魂飛魄散。」

  四隻女鬼畏畏縮縮地來到江彌笙面前,乖順地蹲在地上。

  「你們生前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布下四煞局的人是誰,湖裡鎮著的又是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其中一隻女鬼膽怯地抬起頭來,瞥見江彌笙身後那道浮在半空的法相後,嚇得又縮了縮脖子。

  見此,江彌笙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收真身法相,即刻收了起來。

  沒了法相的威壓,四隻女鬼這才顫巍巍地抬起頭。

  「回大師,我們記不起自己是誰了,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這裡。」

  「布局的人也不清楚,只知道每月陰時都有一個穿黑袍的人來收集煞氣。」

  「湖裡,湖裡鎮著的是……是……」

  江彌笙眯起眼眸,冷聲道:「是什麼?」

  「是另一個比我們還要晚來的女子,她身穿嫁衣,手腳被封煞釘釘死,心口被剜了一個洞,裡面塞著一塊黑色的東西。」

  聽完,江彌笙目光深長地看向湖面,整個水面上浮著一層幾乎淨化成霧的陰煞。

  而在那平靜的水面之下,一抹殷紅的身影靜靜地飄著。

  瀰漫的陰煞霧中,江彌笙看不清那張若隱若現的臉,只感覺有一道怨氣極重的視線,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收回目光,再次問道:「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嗎?」

  四隻女鬼齊齊搖頭:「不記得了。」

  記不得生前事,也記不得怎麼死的……

  江彌笙心下有了判斷,轉而看向四個方位的假山石,那上面纏著的鬼氣跟這四隻女鬼同源。

  「你們的屍骨都埋在下面是嗎?」

  「嗯嗯嗯!」四隻女鬼連連點頭,接著說:「不是我們不想走,是這地方布了陣,我們出不去。」

  「我們也沒殺過人,頂多……頂多就是偶爾出來嚇一嚇路過這地方的下人。」

  江彌笙看得出,她們身上的鬼氣很純粹,並沒有沾染人命因果。

  只不過,這花園是江家兄弟耗費心血為江枝杳建造的,會不會跟她們的死有關係?

  目前她只見過江瑄奕,他身上只是沾了霉運和陰煞,並沒看出背了人命。

  看來想要弄清楚這件事,還要等那兩位沒見過的哥哥回來。

  想到這,江彌笙分出身上的陰氣凝成四柱魂香,分別給了四隻女鬼。

  「我先帶你們離開這裡,等弄清楚是誰布的四煞局,再送你們去輪迴。」

  拿到魂香的女鬼們貪婪地汲取著上面濃郁純淨的陰氣,一個個像狗狗似地飄到江彌笙身邊,欣喜道:「大師,真的能帶我們離開嗎?」

  「嗯。」

  江彌笙頷首,等她們吸收完魂香後,就讓她們進了鐲子。

  緊接著,她分別往四個方位都留了一道氣息,用來頂替女鬼們的。

  做完這一切,她又回到湖邊,直勾勾地看著黑漆漆的水面。

  江彌笙雙手結印,口中低念:「凶穢消散,道炁常存,敕!」

  罡氣一盪,湖面上的陰煞瞬間散去。

  「出來。」

  話音落下,一抹殷紅的身影慢慢從水中浮出。

  嫁衣女鬼立在水面,臉被覆面珠簾遮擋看不清容貌,雙手無力垂在身側,手腕和腳腕上捆著一道枷鎖垂入水中。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身上的怨氣都能讓空氣變得黏稠。

  江彌笙輕輕蹙了蹙眉心,開口問道:「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沒回答,只是周身的鬼氣不斷地翻湧,吹得身上的紅嫁衣獵獵作響。

  「開不了口?」江彌笙疑惑呢喃了一句,接著伸手掀起一陣風吹開嫁衣女鬼臉上的覆面珠簾。

  只見她的嘴巴那血肉模糊,錯綜雜亂的絲線死死地縫合著。

  縱使見過無數鬼魂的江彌笙,看到這一幕也不免心中一沉。

  嫁衣女鬼雖然說不了話,可周身翻湧的鬼氣像是一陣陣悽慘的哭聲。

  江彌笙閉了閉眼,有些不忍:「你再等一等,我明天來帶你出去。」

  這個嫁衣女鬼跟其他四隻不同,她的屍身位於湖中,也是四煞局的陣眼所在。

  只是單純帶她走的話很簡單,可要抓出幕後之人,就不能貿然動手。

  陣眼一破,幕後之人必定知曉。

  嫁衣女鬼聽完她的話,緩緩地朝她點點頭,隨後又沉入湖中。

  彼時,另一邊。

  江枝杳陪著江瑄奕回了院子,還想再給江彌笙上點眼藥。

  「杳兒,你先回母親那,我想休息了。」江瑄奕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說完就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進了房間。

  「三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江枝杳帶著哭腔的開口,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繼續道:「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跟妹妹起衝突,也不會落水。」

  「是我的錯,我不該跟妹妹爭,也不該肖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三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往常只要江枝杳擠出幾滴淚,江瑄奕都會心疼得不行。

  但此時此刻,江瑄奕腦子裡全是在湖底看到的女屍,壓根沒多餘的心力去安慰她。

  「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小心而已。」江瑄奕聲音虛虛的,還有一絲不耐煩:「好了,你快回去陪母親吧。」

  江枝杳咬咬唇,欲言又止後,終是沒說什麼:「那三哥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從江瑄奕這裡離開,她直接回了趙氏居住的東苑。

  剛踏進院門,江枝杳就看到玉嬤嬤領著一個渾身裹嚴實的人從小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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