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還能把國公府的天翻了不成！
「夫人，人帶回來了。」
玉嬤嬤領著那人進了趙氏的房間。
跟在身後的少女生得瘦小，身高也不高，後背微微佝僂著，是常年乾重力活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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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裹著粗糙的麻布衣，臉用一塊灰色的麻布遮著，只有一雙眼睛露著。
那雙眼睛裡滿是怯懦和茫然，進了屋後只敢飛快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趙氏，接著就垂著頭。
趙氏今天的情緒起伏太大，醒來後整個人都虛弱，這會兒額角還在隱隱作痛。
聽到玉嬤嬤的話後睜開眼，看向少女的眼神滿是厭惡。
冷聲道：「把臉露出來。」
聞言，少女死死咬著唇不敢猶豫，飛快扯掉遮著臉的那塊麻布。
那是一張粗糙又枯瘦的臉，臉上的皮膚黢黑又布滿皸裂，兩邊臉頰有些凹陷，露出很高的顴骨。一雙杏眼也顯得格外突兀，像鑲嵌在眼窩裡的兩顆珠子。
看到這張臉，趙氏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心頭飛快划過一抹不忍後，又被鋪天蓋地的厭惡替代。
她收回目光後，有些不自在地扭頭看向窗外，語氣冷硬：「先把人安置在偏房，沒有我的准許，不得私自出來。」
「明白。」玉嬤嬤福了福身，隨後就吩咐下人把少女帶去偏房。
江枝杳進來時，正好與少女撞上。
兩人猝然地對視了一眼，各自都露出詫異的神情。
江枝杳一直都知道這個養在道觀的孩子，也知道趙氏每個月會派人送去銀錢和吃的用的。
那時她以為，那孩子是趙氏背著父親和別人生的，所以才會偷偷養在道觀里。
直到有一次，她無意中聽到趙氏在祠堂跟人密談，裡面提到了那孩子的身世。
江枝杳害怕有一天那孩子會回來搶走自己擁有的一切，便暗中收買了替趙氏照顧孩子的姑子，讓人磋磨她。
本以為她會被磋磨至死，又或者病死的……
而如今，趙氏真正的女兒卻自己找了回來！
「小姐，夫人在裡面，你快進去吧。」玉嬤嬤出聲打斷江枝杳的思緒。
「知道了。」江枝杳沒有過問這少女是誰，視作無睹的進了屋子。
見她進來，趙氏糟糕的心情瞬間好了一些，坐直身溫柔地朝她招手：「杳兒，快到母親身邊來。」
江枝杳依舊是那副乖巧惹人憐的模樣，順從地在趙氏身邊坐下後，便一直低著頭。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那個野丫頭惹你不高興了？」還不知道西苑被江彌笙搶走的趙氏，語氣柔和地繼續道：「別怕，她得意不了很久的，母親絕對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母親……」江枝杳吸了吸鼻子，低聲抽泣了一聲，慢慢開口：「父親把我的西苑給她了。」
「你說什麼？」趙氏滿臉震驚，用力攥住江枝杳的手，追問道：「你是說，那野丫頭這會兒住在你的西苑？」
「父親問她有什麼要求，她就要了西苑，說那本來就是她的。」江枝杳說到這，轉身往趙氏的肩上虛虛一靠：「母親，我以後是不是不能留在你身邊了？我可以什麼都不要的，哪怕做一個下人，只要能讓我侍奉在母親身邊，我也可以的。」
聽著女兒的話，趙氏心疼極了。
她輕輕拍著江枝杳的背，眼裡全是對江彌笙的憎惡：「別怕，只要母親在，誰都不能趕你走。眼下你父親和祖母被她蠱惑，母親已經找到辦法揭穿她了。」
「其實，我住不住西苑都沒關係，只是她也太過分了些。」江枝杳很清楚怎樣激起趙氏的怒火，頓了頓：「三哥知道她搶了西苑，氣不過去找她理論，結果落水了。」
果然，聽到兒子落水，趙氏立馬怒問：「奕兒落水是她推的？」
江枝杳答非所問，卻依舊把矛頭往江彌笙的身上引：「母親別生氣，是父親下水將三哥救起的，他沒事。女兒相信，她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好呀，真是好啊，剛進府第一天就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還真當國公府是她的？」
趙氏素來寵愛自己的幾個子女，聽到兒子是因江彌笙落水，心中的怒火壓制不住。
她怒而起身，叫上一眾下人就往西苑去：「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還能把國公府的天翻了不成！」
江枝杳眼底閃過得逞，繼而又變回善解人意的模樣，小跑著追出去：「母親，您身體不舒服，就別去找不快了。父親和祖母護著她，再遷怒於您的話，女兒就罪過了。」
趙氏已經在氣頭上，壓根不聽江枝杳的：「我是國公夫人，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她有幾個膽子敢踩到本夫人頭上！」
很快，趙氏帶著一眾人來到西苑。
江彌笙早已遣退了負責灑掃的下人，獨自一人在屋裡剪紙人給幾隻鬼當身體。
這時，嘭的一聲悶響。
房門被人用力推開，接著數個下人如魚貫入，將她圍在中間。
江彌笙頭都不抬，從容不迫地繼續手裡的動作。
趙氏走進來，看見桌上散亂的黃符紙時，又想起她招魂的事。
面上飛快閃過一抹忌憚，很快又被憤怒覆蓋。
「你這個禍害，誰給你的膽子推奕兒下水！」她衝上前，揚手就要往江彌笙的臉上扇。
江彌笙眼底一冷，側身避開的同時，抬腳往趙氏的小腿上踹去。
一直養尊處優的趙氏何時受過這些，當下就吃痛得站不穩，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嚇得一旁的玉嬤嬤和下人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
江枝杳也飛快上前擋在趙氏身前，紅著眼眶看向江彌笙：「妹妹，你怎麼能對母親動手，你心中有氣就衝著我來。」
「好啊。」江彌笙冷笑著，放下手裡的剪刀起身過去，揚手就給了江枝杳一個耳光：「既然你這麼想討打，成全你就是了。」
江枝杳也是沒想到她會真的動手，臉頰火辣辣的疼，腦袋也嗡嗡的轉不過來。
趙氏剛穩住身子就看到女兒被打，頓時怒火攻心：「反了，真是反了，來人，將這狂徒押下去。」